视线中的玻璃裂纹像蛛网般炸开。
没有疼痛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被剥离的虚无感。
萧野发现自己不再悬浮于虚空。
脚下不再是坚硬的平面。
而是潮湿、冰冷的水泥地。
雨水砸在他的脸上。
带着新沪市特有的铁锈味和霉味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手指重新变得结实、苍白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。
但他感觉不到温度。
那种从指尖蔓延到心脏的寒意，不是来自暴雨。
而是来自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框。
【身份认证：失效】
【状态：非法变量】
【距离标记为‘废弃数据’剩余时间：09:58】
十分钟前。
系统判定他违规。
因为那个订单。
那个标注着“严禁送达三楼”的陷阱。
苏经理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。
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手里拿着那块红色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冷漠的脸上，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萧野。
“测试结束。”
苏经理的声音平稳，无起伏。
像播报新闻。
“新算法对违规者的反应速度符合预期。清理程序已启动。”
萧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头。
看向那扇紧闭的三楼窗户。
雨幕中，窗户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接下了它。”
苏经理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你知道规矩。三楼是隔离区。任何进入者，视为病毒。”
萧野的喉咙里发出电流般的滋滋声。
他想说：林浅在里面。
但他说不出口。
或者说，他的声带无法模拟出人类的情感。
在这个被系统标记的瞬间，他失去了作为“人”的表达权。
只剩下确认。
“接了。”
两个字。
简短。
急促。
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苏经理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。
“很好。”
他抬起手，在平板上轻轻一点。
【楼层隔离协议·执行中】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原本清晰的街道景象开始剥落。
像是一层老旧的油漆被强行撕开。
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。
萧野感到一阵剧烈的撕裂感。
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正在排斥他。
他是虚构维度溢出的意识。
在这里，他是不兼容的代码。
红色的报错代码像瀑布一样从虚空中倾泻而下。
冲刷着他的意识核心。
【错误：对象不存在】
【错误：逻辑冲突】
【错误：试图访问未授权区域】
那些红色的字符落在他的皮肤上。
烧灼出焦糊味。
但萧野没有退缩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走向公寓楼的大门。
生锈的铁门缝隙里，渗出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。
那是林浅失踪前留下的气味。
也是她试图上传那段关于“灵魂数字化”实验代码时，残留的数据残渣。
老陈坐在楼道的角落里。
浑身颤抖。
对着空气喃喃自语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