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。
备注栏一行血红的字：‘严禁送达三楼，违者抹除。’
萧野盯着那行字。
瞳孔收缩。
视网膜上倒映出苏经理那张冷漠的脸。
不。
那是数据残留的幻象。
真实的苏经理此刻正站在新沪市顶层的办公室里。
手里拿着红色的平板电脑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。
他在看监控。
监控里是暴雨中的公寓楼。
以及站在楼下、抬头望着三楼窗户的萧野。
“测试开始。”
苏经理的声音平稳，无起伏，像播报新闻。
“算法需要验证违规配送员的反应速度。”
“陷阱已部署。”
“等待变量入场。”
萧野听不到这句话。
他只能感觉到手中的震动。
订单倒计时：09:59。
系统判定违规标记将在十分钟后自动触发。
一旦标记，他将永久封号。
成为‘废弃数据’。
失去所有社会存在。
但他必须接这个单。
因为林浅在三楼。
或者说，林浅的代码在三楼。
萧野迈步。
雨水打在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走向电梯井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肉体在颤抖。
意识在尖叫。
但他不说话。
只说必要的确认词。
“收到。”
“执行。”
声音干涩。
带着电流杂音般的停顿。
电梯门打开。
黑洞洞的井道。
萧野纵身一跃。
身体下坠。
风声呼啸。
耳边响起林浅的声音。
【救我。】
【我在底层。】
【别上来。】
萧野咬紧牙关。
没有回答。
他在下坠中调整姿态。
左手抓住墙壁上的检修梯。
右手握拳。
猛击前方的黑暗。
拳头穿透了空气。
也穿透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
阻力。
巨大的阻力。
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系统防火墙。
萧野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中出现雪花点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林浅的记忆涌入。
她并没有真的失踪。
而是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上传到了公寓的底层网络。
为了逃避格式化。
为了寻找真相。
但她错了。
这里不是避难所。
是坟墓。
苏经理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他在等待有人触发这个陷阱。
等待一个足够强大的“病毒”，来测试系统的极限。
萧野就是那个病毒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中闪过一道红光。
他不再抗拒。
反而主动敞开自己的意识。
让林浅的代码与自己融合。
痛苦。
难以形容的痛苦。
像是整个城市的噪音都在他的脑子里炸开。
但他笑了。
嘴角微微抽动。
他想笑，却笑不出来。
因为他已经失去了表达情绪的能力。
只剩下一串冰冷的指令。
【上传进度：10%】
【上传进度：30%】
【上传进度：60%】
电梯轿厢出现在眼前。
锈迹斑斑。
门半开着。
里面空无一物。
只有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他的脸。
苍白，疲惫，眼神空洞。
但在眼睛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那是系统的烙印。
也是新生的代价。
萧野走进电梯。
按下按钮。
数字跳动。
1。
2。
3。
门关上。
上升。
速度越来越快。
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。
高楼林立，霓虹闪烁。
在那片光怪陆离的背后，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那是天网。
它在看着他。
也在看着苏经理。
看着林浅。
看着每一个被困在这里的灵魂。
【上传进度：90%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主脑反击。】
【物理躯体正在解体。】
萧野低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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