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新沪市”第74号垂直贫民窟的外墙上，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萧野站在三楼走廊的尽头。
这里的空气不再像楼下那样充斥着霉味和廉价合成营养膏的酸臭，而是一种干燥的、带着臭氧味的冷冽。头顶的LED灯管闪烁着，频率极快，像是在抽搐。
他的视网膜上，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动：09:58。
还有九分五十八秒，系统判定他为“废弃数据”的流程将彻底完成。届时，他将失去所有社会身份，连呼吸的权利都会被服务器回收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订单的终点就在这里。
林浅的房间门紧闭着。
那是一扇老旧的铁门，漆皮剥落，露出底下生锈的暗红铁锈。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，不是灯光，而是某种幽蓝的数据流光。
萧野抬起手。
指尖已经有些透明了。他用力握拳，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，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存在于物理世界。
他敲了敲门。
三下。
节奏均匀，冷漠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门外走廊深处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那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清脆，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野的心跳上。
苏经理来了。
萧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只要他转身，就会触发“清理协议”。在这个被代码重构的空间里，背对监控者等同于自杀。
脚步声停在距离萧野五米远的地方。
苏经理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拿着那块鲜红色的平板电脑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具。
“萧野。”
苏经理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播报明天的天气预报。
“根据《楼层隔离协议》第七条，你已越界。”
萧野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扇门。
“退回大堂。”苏经理举起平板，拇指悬在屏幕上方，“这是最后一次警告。”
萧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，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像是一块冻肉。
“她在那里。”
萧野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电流杂音般的停顿。
苏经理叹了口气，那是一种混合了失望和厌倦的情绪。
“林浅不存在于你的认知模型中，萧野。她只是一个乱码，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错误。”
“我要带她走。”
“你带不走影子。”
苏经理按下平板上的按钮。
并没有警报声响起。
但走廊里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，萧野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背后袭来。那不是风，是系统强制力场的具象化。它想把他推回电梯，推回那个虚假的、安全的、充满谎言的一楼世界。
萧野的双脚在地面上摩擦，鞋底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他的膝盖弯曲，重心后仰。
像素化的消散感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神经。
不能退。
一旦退回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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