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钟声还未敲响,禁书阁深处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严七站在登记台前,指尖死死扣住那枚赤铜禁牌。
牌面冰凉,带着昨夜林七留下的冷汗余温,此刻正微微震颤,仿佛在抗拒某种看不见的引力。
他面前是一张巨大的黑檀木桌。
桌上铺着一卷泛黄的宣纸,那是《外门弟子准入名录》的副本。
旁边放着一方砚台,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朱砂墨汁。
墨汁粘稠得诡异,表面泛着油光,像是一层凝固的血痂。
季守阁就站在桌子左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穿着玄色长袍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,手里那杆精致的天平秤静静垂在袖中,秤砣纹丝不动。
“规矩第三条。”季守阁的声音温和,却像金属刮过玻璃,“入阁者,需以血为引,以名为契。名字一旦落下,不可更改,不可撤销。”
严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,隐隐透出寒毒发作前的青紫色。
辰时将至。
经脉里的冰霜正在蔓延,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冻结的痛苦。
他必须拿到《无相诀》。
哪怕代价是十年寿元,哪怕是终身禁灵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要活下去。
“签字。”赵管事从阴影里探出头,脸上挂着油腻的笑意,眼神却飘忽不定,显然急着去喝酒。
严七抬起手,拿起桌上的狼毫笔。
笔杆沉重,像是灌了铅。
他蘸了蘸那团暗红色的墨汁。
墨汁顺着笔尖滴落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啪”响。
在这死寂的大厅里,这声音大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严七将笔尖悬在宣纸上,准备写下“严七”二字。
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,一股巨大的阻力猛地传来。
不是纸张的摩擦力。
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感。
仿佛这张纸本身拥有生命,它在拒绝他的名字。
严七眉头微皱,手腕下沉,强行压下那股阻力。
笔锋划过纸面,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第一个字,“严”。
写完这一笔,严七感到胸口一阵剧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离了身体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写第二个字,“七”。
墨迹未干,鲜红刺眼。
就在他落笔完成的刹那,季守阁手中的天平秤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右侧的托盘微微下沉。
“重量够了。”季守阁淡淡说道。
严七愣了一下。
他看向季守阁,又看向那本登记簿。
刚才那一瞬,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随着那两笔墨迹流逝了一部分。
但他来不及细想,因为季守阁伸出了手。
那只戴着金丝戒指的手,轻轻按在了登记簿上。
“验证。”
季守阁的手指沿着“严七”这两个字缓缓滑动。
每滑过一个笔画,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分。
严七感到体内的寒毒似乎被这股寒意激发,更加狂暴地冲击着丹田。
“字迹清晰,因果明确。”季守阁收回手,语气依旧平淡,“但有一点瑕疵。”
严七心头一紧:“什么瑕疵?”
季守阁指了指登记簿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枚暗红色的指印。
那是之前某位弟子留下的血印。
严七凑近看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枚指印的位置,正好对应着他刚才写下名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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