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的雨没有停过。
它像一张湿冷的网,死死罩住这座城市的呼吸。
林深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,指尖夹着半截熄灭的烟。
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,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手机屏幕亮着,视频通话的请求已经发送出去三分钟。
对面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忙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他的耳膜上。
他想起上海那扇紧闭的门。
想起苏青穿着丝质睡袍,手里捧着书,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她说:「那我就只能关门了。」
门关了。
钥匙还在手里。
但现在,连钥匙也没用了。
因为他要去伦敦了。
明天一早的航班,飞往海外分部。
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如果今晚不说破,他将永远失去在这个城市留住的资格。
酒精的后劲还在血液里翻滚,带着醉意的沙哑堵在喉咙口。
他不想问。
他用反问句掩饰自己的脆弱。
「苏青,你是在等我回头,还是在等我彻底消失?」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淅淅沥沥,永无止境。
他猛地挂断电话。
屏幕黑下去的瞬间,映出他狼狈的脸。
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「林深啊林深,你还真是个天才。」
他轻声说道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凉。
他转身走向浴室。
需要冷水。
需要清醒。
需要证明那个镜子里的字迹,只是幻觉。
浴室里的灯光惨白,照得瓷砖泛着冷光。
林深拧开水龙头。
水流冲击大理石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捧起一捧水,泼在脸上。
冰冷刺骨。
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明了一些。
他抬起头,看向镜子。
镜子上空荡荡的。
没有水雾。
没有字迹。
只有他那张疲惫不堪的脸。
他松了一口气。
果然是幻觉。
是压力太大,是酒精作祟,是他潜意识里的渴望投射出的幻影。
他拿起毛巾,胡乱地擦了擦脸。
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混入洗手池的漩涡中,消失不见。
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。
无论曾经多么汹涌澎湃,最终都归于平静,归于虚无。
就在这时。
他的目光定格在洗手台边缘。
那里躺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那是他在上海公寓留下的备用钥匙。
也是贯穿这六章,始终悬而未决的象征。
第一章,它被紧紧攥在他汗湿的手心里;
第二章,它插在锁孔里却悬而未决;
第三章,它掉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;
第四章,他把它扔进抽屉深处;
第五章,她把它捡起来握在手心;
第六章,它被重新插入锁孔,但这次是从里面反锁。
而现在,它在这里。
在伦敦的酒店里。
在林深的视线范围内。
林深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把钥匙,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这把钥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上海和伦敦,相隔八个小时时差,一万公里距离。
除非……
有人拿着它。
有人跟着他。
或者,有人一直在看着他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消息。
是视频通话接通了。
林深浑身一僵。
他颤抖着手,按下接听键。
屏幕亮起。
画面有些模糊,像是在黑暗中拍摄的。
但林深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场景。
那是他的书房。
暖黄色的灯光,熟悉的书架,还有那盏他送给她的台灯。
画面中央,空无一人。
只有背景音里传来陌生的英式古典乐。
巴赫的大提琴组曲。
低沉,优雅,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漠。
紧接着,是一声清脆的酒杯碰撞声。
「叮。」
像是冰块撞击玻璃杯壁。
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不是幻觉。
有人在伦敦。
有人知道他的习惯。
有人……在模仿他。
或者,在嘲弄他。
「苏青?」
他对着屏幕喊了一声。
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音乐在流淌。
突然,画面晃动了一下。
镜头似乎被人移动了。
从书房移向门口。
那扇熟悉的木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是书房门缝里透出的光。
读者每章都在等那把黄铜钥匙能否打开这道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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