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林浅浑身湿透滴在昂贵地毯上的水渍声。
私立医院VIP入口的旋转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。
林浅裹紧风衣,指尖冻得发白。
她没带伞。
阿K的语音还在耳边回荡:「顾延洲心脏起搏器的配对码。」
这不是请求,是交易条件。
没有这个码,阿K不会解密那些关于顾家商业欺诈的核心数据。
而林浅手里唯一的筹码,就是顾延洲的健康档案。
那是他最隐秘的软肋,也是他维持“完美丈夫”形象下的一道裂痕。
只要拿到档案,就能反向推导配对码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计划。
走廊尽头,私人医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。
雨水顺着发梢滑落,渗进衣领,冰冷刺骨。
她伸手去推门。
一只修长、戴着黑曜石袖扣的手,按住了门板。
力道不大,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。
林浅猛地抬头。
顾延洲站在阴影里。
深灰西装剪裁得体,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眼神像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她狼狈的外壳。
「这么晚了,不在家休息?」
他的声音低沉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林浅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墙壁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盯着他胸前的领带结,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褶皱。
「……来看病。」
她轻声说,语气轻颤却坚定。
顾延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没说话,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缝。
那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。
他伸出手,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。
指尖划过她的脸颊,带着常年戴表的凉意。
林浅浑身僵硬,却没有躲闪。
她知道,此刻的任何反抗,都会成为他掌控她的新借口。
「病好了吗?」
他问。
林浅沉默。
顾延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递到她面前。
是一张机票。
目的地:南半球,某个不知名的岛屿。
单程票。
乘客名单上,只有林浅一个人的名字。
顾延洲的名字,不在任何随行人员列表中。
「给你最后的假期。」
他说。
「只要永远不回头。」
林浅接过机票。
纸张很薄,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她低头看清航班信息。
起飞时间是明天清晨六点。
一旦登机,她将彻底失去在上海的一切线索和人脉。
成为一座孤岛。
这不是放逐。
是流放。
顾延洲要切断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,包括那个神秘的阿K。
他早就知道她在查账。
甚至知道她在找配对码。
他故意留了破绽,等她跳进来。
而现在,他用一张机票,把她困在了原地。
「为什么?」
林浅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以及,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他在怕什么?
怕她离开?
还是怕她不在乎?
顾延洲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轻,却像一道惊雷,在林浅耳边炸开。
他突然转身,走向书房的方向。
「跟我来。」
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林浅愣了一秒,随即跟上。
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走廊里回荡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书房门外。
顾延洲停下脚步。
他指了指门缝。
那里,插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第一章它在保险柜里;第二章在顾延洲口袋;第三章在林浅手心;第四章在茶几上;第五章在垃圾桶旁;第六章在顾延洲锁进抽屉。
现在,它回到了这里。
插在门缝里,半截露在外面,沾着泥土和雨水的痕迹。
那是林浅昨晚试图撬开抽屉时留下的。
顾延洲发现了痕迹。
所以他提前回家。
给她一个教训。
「你以为,我会在乎一把钥匙?」
顾延洲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伸手,捏住那把黄铜钥匙。
指节用力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然后,他随手将它扔进了旁边的壁炉。
火焰舔舐着金属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钥匙在高温中扭曲,变形,最终变成一堆废铁。
林浅瞳孔骤缩。
那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也是顾延洲给她的最后通牒。
「进去。」
顾延洲推开书房的门。
一股陈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皮革沙发的触感,压抑而暧昧。
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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