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第三净水厂巨大的铁皮穹顶上。
噪音震耳欲聋。
秦默靠在管道层最内侧的阴影里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那是黏膜破裂后渗出的铁锈气，混合着长期脱水带来的苦涩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眼前的金属管道扭曲成怪异的形状，像是一条条正在腐烂的蛇。
但他的手很稳。
稳定得可怕。
右手紧紧攥着一把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绝缘撬棍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左手则按在腹部。
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，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在里面疯狂搅动。
排异反应比预想的更严重。
林医生修改数据的时间窗口只有十分钟。
现在，距离那扇门关上，已经过去了八分钟。
秦默抬起眼皮，看向头顶那根直径半米的粗大输水管。
管壁外侧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冷凝水珠。
在正常工况下，这些水珠会顺着预设的导流槽汇入下方的回收池。
那是再生水。
虽然口感浑浊，带着淡淡的化学药剂味，但至少能维持生命体征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今晚是暴雨夜。
外部水压激增，系统会自动开启旁路泄压阀。
这意味着，会有未经二次净化、直接来自上游源头的“生水”，混入这条废弃的检修支管。
那是秦默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系统的盲区。
监控探头覆盖不到管道层的死角，而水质传感器只检测主循环回路。
只要他能在泄压阀开启的那三十秒内，用容器接住那一股暗流，就能拿到足以让他活过明天的饮用水。
哪怕只是一小瓶。
秦默深吸一口气，肺叶像两片干枯的砂纸相互摩擦。
他必须赌一把。
赌常工不会在这时候来巡查。
赌传感器不会突然报警。
更赌自己还能撑过这最后几分钟的眩晕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，仿佛随时会被这沉重的雨声吹走。
秦默贴着墙壁，一步步向那根主输水管挪去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干燥的空气吸入鼻腔，带来刺痛感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。
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管道阀门下方的检修口时——
滴答。
一声清脆的水响。
不是雨声。
是来自上方管道的滴水声。
秦默的动作猛地僵住。
他抬起头。
只见头顶那根粗大的管道接缝处，正渗出几缕浑浊的水线。
水线落在下方的积水中，激起微小的涟漪。
那是泄漏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渗漏。
水流的速度太快，压力太大。
这是人为制造的故障。
秦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常工来了。
或者说，常工的指令已经下达了。
他没有听到脚步声，但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那是警报器被远程激活的低鸣。
嗡——
红色的警示灯开始在管道层闪烁，将秦默苍白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