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铁皮屋顶的缝隙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在空旷的医务室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秦默的神经。
他坐在冰冷的金属检查床上，双腿悬空，脚尖几乎触不到地面。
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沙砾。
每一次吞咽，都是对意志力的凌迟。
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，混合着唾液，黏在嘴角，发黑。
这是脱水第四阶段的典型症状。
如果不尽快补充水分，他的肾脏将在十二小时内彻底衰竭。
成为系统清理的“故障品”，只需要一个下午。
秦默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关节因为长期的清洁工作而粗大变形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天清理垃圾时沾上的黑色油污。
那是他作为清洁工的尊严，也是他活着的证明。
但现在，这双手只想抓住哪怕一毫升的水。
门被推开了。
林医生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白色的制服，胸前挂着听诊器，眼神温和却疏离。
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显得格外苍白。
“秦默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诵一段代码。
“常工让我来给你做例行巡诊。”
秦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林医生的手上。
那里没有拿药瓶，也没有拿注射器。
只有一支笔。
一支黑色的签字笔，被她无意识地夹在两指之间，轻轻敲击着平板的边缘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很快。
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秦默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。
就像观察常工摩挲平板边缘的习惯一样。
林医生的紧张，不是因为病人，而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林医生说。
秦默顺从地伸出手臂，放在冰冷的检测台上。
皮肤干燥得像是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。
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，秦默感觉到一阵刺痛。
但比起喉咙里的火烧感，这点痛简直像是恩赐。
血液被抽出，流入透明的试管。
红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缓缓上升。
秦默盯着那抹红色，心里却在盘算。
刚才在档案室外，他趁乱从排水沟里接了一小口雨水。
未经处理的雨水，含有大量的杂质和细菌。
对于经过基因改造、依赖纯净水生存的新沪市居民来说，喝生水等同于自杀。
他的身体正在排斥它。
此刻，那股浑浊的水流在他的胃里翻腾，引发了一阵剧烈的痉挛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，换上一副虚弱的表情。
“怎么样？”
林医生看着试管里的血液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你的血红蛋白浓度偏高。”
她说。
“这意味着你的血液粘稠度异常。”
“可能是长期缺水导致的浓缩现象。”
秦默咳嗽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觉得有点累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是不是最近清理管道太累了？”
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