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闸门在身后轰然合拢,将最后一丝晨光亮度切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带着陈年纸张发霉的酸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。
李七没有立刻迈步。
他站在原地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甬道里被放大。
心跳很快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毒在经脉中开始躁动。
那种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,正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他必须在天亮前拿到《断水剑意》。
哪怕只是前三式,也能压制住明日午时的毒发。
“底层禁制重重……”
王管事的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李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灰令。
令牌呈暗灰色,表面粗糙,边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——那是他在演武场故意摔倒时,与青石板剧烈摩擦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这道裂痕正在微微发热。
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召唤。
他抬起脚,靴底踩在积满灰尘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每走一步,周围的空气就凝重一分。
这不是普通的地下通道。
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虽然黯淡,但偶尔闪过一丝幽蓝的光晕。
那是青云宗历代长老留下的警戒禁制。
任何带有恶意的灵力波动,都会触发这里的反噬。
李七收敛了所有气息,甚至刻意压制住丹田内那团冰冷的寒毒之力。
他像一个幽灵,贴着墙根向前滑行。
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把手,只有一个方形的凹槽,周围环绕着九圈复杂的铜环。
这就是禁书阁的入口。
也是王管事所说的“底线”。
李七走到石门前,从怀中掏出那张灰令。
令牌上的温度已经烫手。
他将灰令对准凹槽。
就在令牌即将嵌入的瞬间,他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
脑海中闪过赵铁面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以及他那把黑铁尺冰冷的光泽。
“三息。”
李七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。
为了这三息的败绩,他赌上了未来一年的丹药配额,赌上了被贬入杂役院的尊严。
而现在,这三息的价值,全部凝聚在这张薄薄的令牌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腕一抖。
灰令精准地落入凹槽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,如同骨骼错位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金属熔化的嘶嘶声。
李七瞳孔骤缩。
他没有听到机关转动的轰鸣,也没有看到石门缓缓开启的景象。
相反,他感觉到手中的重量骤然消失。
不,不是消失。
是融化。
那张灰令,竟然在凹槽内瞬间化为了一滩黑色的灰烬!
粘稠的液体顺着槽口流淌下来,滴落在地面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李七猛地后退一步,避开那些飞溅的火星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后的麻布衣衫。
黏腻的感觉贴在皮肤上,让他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眉头紧锁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那个凹槽。
按照常理,灰令应该作为钥匙,打开石门或者激活内部的检索系统。
可现在,钥匙没了。
连渣都没剩下。
他试图再次伸手去触碰凹槽,想要确认是否还有残留的能量。
指尖刚靠近,一股灼热的气浪便将他的手逼退。
痛感传来,指尖泛起红痕。
李七收回手,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他环顾四周,发现石门并没有打开的迹象。
反而,原本紧闭的石门缝隙中,渗出了一缕缕白色的雾气。
雾气并不寒冷,反而带着一股诡异的暖意。
这暖意让李七体内的寒毒稍微舒缓了一些,但也让他更加警惕。
这是陷阱?
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考验?
就在这时,石门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耳膜,像是在敲击着他的脑壳。
嗡……嗡……
节奏缓慢而沉重,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李七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现在转身离开,不仅拿不到剑谱,还会因为“非法入侵禁书阁外围”而被执法堂抓住把柄。
到时候,别说一年丹药,恐怕连这条命都要搭进去。
他咬了咬牙,决定孤注一掷。
既然灰令已毁,那就只能靠自己的本事了。
他闭上眼,回忆着刚才进入通道时看到的符文排列。
那些符文并非随意刻画,而是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。
左三右二,下五上四。
这是一个简单的算术谜题,也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必修的基础阵法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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