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广场的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发黑。
秦七站在报名处末尾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怀里的《枯荣阵谱》贴着心口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书页已经合上，但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，透过衣衫，源源不断地渗入皮肤。
这是他第六次接触这本书。
前五次的痕迹，都封存在那层薄薄的宣纸之下。
第一章的封面残角，第二章的残缺阵眼，第三章的血渍批注……
此刻，它安静地蛰伏着。
像一个等待引爆的引信。
前方，人头攒动。
弟子们兴奋地交换着大比的名单，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灵草的清香。
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异样。
除了两个人。
祁渊坐在高台之上，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冷硬。
手里那枚黑玉算盘，珠子颗颗分明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，目光始终锁定在报名台的边缘。
那里放着一方朱砂印泥。
老陈缩在祁渊身侧的阴影里，佝偻着背。
他的手指不安地搓动着衣角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与秦七对视。
“规矩。”
老陈低声嘟囔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不可逾矩……不可逾矩……”
秦七听清了。
他知道老陈在怕什么。
怕的不是自己，是那个落款。
三百年前，前任守阁人——老陈的父亲。
那个名字，就像一根刺，扎在禁书阁最深的淤泥里。
秦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石板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界限。
他走到台前，将手伸向那方朱砂。
指尖沾满鲜红。
粘稠，温热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这是知识的腐朽气息。
也是权力的腐蚀味道。
他将报名表平铺在案上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微卷。
秦七拿起印章。
动作很慢。
慢到让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他在等。
等祁渊的反应。
等老陈的颤抖。
等这场戏，彻底拉开帷幕。
印章落下。
朱砂在纸上晕开，形成一个端正的“秦”字。
就在这一秒。
秦七故意让指尖残留的一滴朱砂，顺着袖口滑落。
滴答。
落在报名表的右下角。
那一抹鲜红，格外刺眼。
那是昨夜从禁书阁带出的痕迹。
是越界的证据。
是挑衅的信号。
秦七没有擦拭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高台上的祁渊。
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。
祁渊手中的算盘珠，停住了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在喧嚣的大厅里，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所有弟子的动作，在这一刻凝固。
他们感觉到一股寒意，从脚底升起。
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。
冰冷，无情，不容置疑。
祁渊缓缓站起身。
玄色衣摆划过空气，没有任何声响。
他走下高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直到停在秦七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秦七能看清祁渊眼底深处的冷漠。
那不是看人的眼神。
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
或者，判定一件废品的去留。
“秦七。”
祁渊开口。
语调平稳，毫无波澜。
像在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你的规矩，乱了。”
秦七没有退缩。
他看着那滴朱砂，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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