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全景宴会厅外，雷声滚过云层，像某种巨兽压抑的低吼。
关砚站在落地窗前，西装笔挺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这是韩振东为他精心打造的牢笼。
为了测试他的服从性，这场高规格的媒体见面会定在八点。
死命令只有一个：严禁互动。
零肢体接触。
哪怕只是眼神交汇超过三秒，都会被解读为情绪失控，进而影响股价。
关砚的指尖在裤缝边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那里藏着林婉刚才递过来的手帕。
粗糙的棉布纹理摩擦着指腹，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“实感”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公寓楼下。
黑色的轿车引擎未熄，排气管吐出一团团白雾，瞬间被雨水吞没。
林清坐在驾驶座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。
火苗忽明忽暗，映亮她半张脸。
她的目光透过雨幕，死死锁住大厦高层那扇明亮的窗。
那里有她想要的答案。
也有她必须毁掉的东西。
关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实时定位信息。
发送者：林清。
地点：他们此刻所在的公寓楼下。
为什么她没有走？
关砚眉头微蹙。
他转身看向身旁的林婉。
她正低头整理裙摆，神色平静，仿佛外面那场足以掀翻屋顶的风暴与她无关。
但关砚看见了她垂在身侧的手。
手指微微颤抖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。
她在害怕。
也在等待。
等待他做出选择。
“关总，该入场了。”
助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几分恭敬，更多的是警惕。
关砚没有回头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走向审判台。
林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红线。
走廊里灯光惨白，两侧站满了记者和摄影师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。
关砚感觉到林婉的气息就在身后，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。
那是她喜欢的味道。
曾经，在无数个深夜里，这味道是他唯一的慰藉。
如今，却成了最奢侈的禁忌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，那种意念中的渴望。
那时他还以为，只要忍一忍，就能换来安宁。
第二章，他在桌下偷偷触碰她的脚踝。
第三章，她在裙摆遮挡下勾住他的小指。
第四章，他们在众目睽�下十指交扣。
第五章，镜头前的铁证如山。
第六章，闪光灯熄灭后，他们依然没有松开。
而现在，“十指紧扣”这件信物，变成了一道选择题。
是用感情去赌一个未知的真相，还是用利益去换取暂时的生存？
关砚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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