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腐朽气息，像一张湿透的网，死死罩住了老城区这处即将拆迁的公寓地下室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破碎。
聂铮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，让他的衬衫被雨水和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背脊上。
他看着林婉。
她缩在角落的一张破旧沙发里，脸色比外面的雨夜还要苍白。
手指死死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铮哥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破碎的沙哑，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琴弦。
“我们报警吧。”
“邹明远疯了，他真的抢走了阿姨的遗物。”
聂铮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左手那只黑色的Zippo打火机上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却带着他掌心的余温。
这是今晚的关键，也是解开所有死结的唯一钥匙。
但他知道，此刻的林婉听不进任何解释。
三年的婚姻，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利益交换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七条白纸黑字写着：禁止在公共场合进行非必要的肢体接触。
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防线，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囚笼。
哪怕刚才在外滩宴会厅，他为了护住她，当众打破了那条禁令。
哪怕全场名流哗然，邹明远那张虚伪的笑脸瞬间僵硬。
但那些都是过去式了。
现在，在这间与世隔绝的地下室里，信任比黄金更稀缺。
林婉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绝望。
“你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“你是不是也觉得，我是累赘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进了聂铮的心脏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别动。”
他低声命令，语气冷硬，却刻意压低了音量，生怕惊扰了她脆弱的自尊。
林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，背部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这个动作刺痛了聂铮。
他停下了脚步，站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
那里是安全的距离，也是曾经他们恪守的距离。
但现在，有些东西必须被打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《婚前协议》复印件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他在安全屋里把它扔进了垃圾桶。
他说，再也没有协议了。
只有他们。
可林婉不信。
或者说，她不敢信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聂铮举起手中的打火机，金属盖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三年前，父亲出事的那晚，你在哪？”
林婉愣住了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却又迅速退去，留下一片荒芜。
她记得那个雨夜，记得父亲的尸体，记得那种天塌地陷的恐惧。
但她不记得细节。
因为那天晚上，她一直是在医院陪母亲，直到深夜才赶回老宅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