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外滩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，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。
顶层宴会厅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聂铮的手上。
那只骨节分明的手，正悬在半空，距离林婉被风吹乱的碎发只有三厘米。
指尖微颤，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渴望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七条：“公共场合肢体禁令”。
前三章里，它是纸面上冰冷的文字；第五章时，它成了两人私下对峙时甩在桌上的筹码；此刻，它正在这一双即将触碰却又克制的手之间，发出崩裂的声响。
聂铮没有收回手。
相反，他向前迈了半步。
丝绸礼服的冰凉触感顺着手臂蔓延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林婉苍白的脸，和邹总那杯晃动的红酒。
“聂少。”
邹明远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锯断了宴会厅里仅存的礼貌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，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林小姐似乎有些不适，需要我让人送她去休息吗？”
他在刁难。
他在等着看林婉出丑，等着看聂铮为了维护这位“攀附”而来的妻子，打破聂家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只要聂铮伸手，只要他握住林婉的手腕，这场慈善晚宴就会变成一场笑话。
聂家的声誉，将因这段“不伦”且“功利”的婚姻而摇摇欲坠。
邹总掌握着聂家急需的项目审批权。
他是这场棋局里的庄家，而聂铮和林婉，不过是棋盘上两枚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。
林婉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她看着聂铮伸出的手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楚。
如果这双手是为了保护她，那之前的录音又算什么？
如果这是爱，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用这种宣示主权的方式？
“铮哥……”
林婉轻声唤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她的眼中有着试探，也有着深深的疲惫。
她知道聂铮在做什么。
他在打破禁忌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：哪怕违背协议，哪怕面对全城名流的审视，他也要站在她身边。
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站队？
是爱？
还是赎罪？
聂铮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断线。
他看到了林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绝望。
那一刻，他意识到，如果不动手，她会崩溃。
他猛地伸出手，不是挽发，而是握住了林婉冰冷的手腕。
掌心滚烫，力道大得让林婉倒吸一口凉气。
全场哗然。
闪光灯疯狂闪烁，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。
聂铮低下头，凑到林婉耳边。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别怕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、冷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但在面对林婉时，那语气又不自觉地放轻，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珍宝。
林婉愣住了。
手腕上的温度透过皮肤，直抵心脏。
她感觉到聂铮的身体紧绷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在对抗什么？
对抗邹总的窥视，对抗家族的压迫，还是对抗他自己那颗早已越界的心？
就在这时，聂铮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在这死寂的瞬间，那震动声如同惊雷。
聂铮眉头紧锁，另一只手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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