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宴会厅的露台连接着主厅，巨大的落地玻璃门半掩着，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，蛮横地灌入这个奢华的空间。
聂铮站在风口处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。
他手里那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外套还搭在臂弯里，内侧口袋里那张林婉大学时期的照片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隔着布料灼烫着他的胸口。
刚才电梯里的沉默太漫长，长到足以让那些不该存在的情绪发酵成毒。
但他不能在这里崩溃。
更不能让林婉看到那个秘密。
“进去。”
聂铮的声音很冷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漆黑的江面，那里即将迎来一场毁灭性的雷雨。
林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外面雨水的腥气，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压迫感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脚尖前那一小方被风吹皱的地毯。
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七条明确规定：在任何公共社交场合，双方不得有任何超过商务礼仪范围的肢体接触。
违者，视为单方面违约，需支付巨额违约金，并丧失对聂氏集团相关项目的优先竞标权。
这是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。
也是保护彼此最后的铠甲。
但现在，这堵墙正在崩塌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违背了第三条——禁止公开互动。
此刻，他又面临着第七条的审判。
“聂铮。”
林婉轻声唤他，声音有些发颤，却努力维持着平稳，“我们该进去了。邹总的人还在里面等着看笑话。”
聂铮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落在林婉的侧脸上。
今晚她穿了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，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如纸。
几缕碎发被风吹乱，凌乱地贴在她的脸颊和耳廓上。
那些发丝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，像是在无声地求救。
聂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理智告诉他，应该立刻转身，推开那扇玻璃门，回到那个冰冷、安全、充满算计的名利场中去。
只要跨过那道门槛，一切就能恢复原状。
他是高高在上的聂氏总裁，她是唯唯诺诺的联姻妻子。
他们相敬如宾，互不干涉，直到合约结束。
可是，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他想起了邹总那张虚伪的脸，想起了林婉在那张脸面前颤抖的手指，想起了她那句虽然微弱却锋利的反击。
如果现在退回去，她会再次陷入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吗？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她会崩溃吗？
聂铮闭上了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满是雨水即将到来的味道，沉重，压抑，带着某种决绝的气息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眼底那片冰冷的湖面已经彻底破碎。
他迈开步子，走向她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神经上。
林婉察觉到了他的靠近，身体本能地僵硬起来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脚跟却抵住了露台的栏杆。
退无可退。
聂铮停在她面前，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。
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扇半开的玻璃门外，聚焦在这两个身影上。
有人在窃窃私语，有人在举杯观望，更多的人则在等待着一场好戏。
等待这对表面恩爱的夫妻，如何在风雨中分崩离析。
聂铮伸出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