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常远舟公寓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，试图强行闯入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屋内没开大灯，只有玄关的一盏壁灯昏黄地亮着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程蔓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气。
这种气味让常远舟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，像是有蚂蚁在心尖上爬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捏着那张从晚宴现场带回来的、被揉皱又展平的座位图。
纸张边缘已经起毛，折痕处泛着白。
那是他在混乱中随手抓起的道具，也是他此刻审视程蔓的筹码。
“解释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程蔓站在他对面，黑色礼服上还沾着晚宴厅里的水汽。
她脸色苍白，眼神却依旧冰冷，像两枚淬了毒的冰棱。
她没有看那张座位图，而是盯着常远舟身后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座停摆十年的古董钟。
铜质的钟摆静止不动，灰尘在微弱的光线里悬浮。
“录音是假的。”
程蔓开口，语速很快，简短克制，“林婉是个蠢货，她以为那支录音笔能救她，却不知道它只会暴露她的愚蠢。”
常远舟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，你承认是你设局？”
“我承认我在演戏。”
程蔓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就像你在宴会上演‘完美丈夫’一样。我们都在利用规则，常远舟。谁也别指责谁。”
她的话里带着讽刺，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虚伪的温情。
常远舟没有反驳。
他确实是在演戏。
为了打破那条无形的红线，为了在媒体面前宣示主权，他必须在那一刻触碰她。
哪怕只是搭在椅背上。
哪怕那意味着他要公开承认这段婚姻并非出于爱情，而是商业联姻。
代价是他失去了公众心中“完美丈夫”的人设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能在程家老爷子面前确立地位，只要能让程蔓明白，她逃不掉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在录音里提到钟表？”
常远舟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。
几厘米。
这是曾经绝对禁止触碰的区域。
现在，依然危险。
程蔓的呼吸乱了一拍。
她没有躲开。
因为她听到了常远舟在她耳边说的那半句话。
“……如果你不想让今晚成为你的葬礼。”
这句话没说完，留白处充满了危险的暗示。
程蔓原本紧握的拳头松开了，指节却泛白。
她在忍耐。
也在等待反击的机会。
而此刻，在这间公寓里，这份忍耐转化成了某种决绝。
“因为那只钟，”程蔓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和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有关。”
常远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猛地转身，走向那座古董钟。
动作粗暴，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。
他用力拉开钟摆后的暗格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只留下一张泛黄的照片碎片，静静地躺在角落里。
那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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