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塔楼外墙的排污管倾泻而下,在狭窄的巷道里汇成浑浊的激流。
田默靠在湿滑的砖墙上,左手的剧痛让他几乎咬碎牙关。
两根手指的断口处还在渗血,混着机油和铁锈味,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自动门的红色传感器被那两截断指死死卡住,发出刺耳的报警声。
但这声音很快被雷声吞没。
他喘着粗气,看着那个穿着洁白制服的“自己”从维修舱走出。
克隆体没有追来。
它只是站在原地,微微歪头,像是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那种眼神里没有仇恨,只有纯粹的、数据般的冷漠。
「规则一:生物特征必须完整方可通行。」
田默在心里默念。
这是他在底层拾荒时,从老鬼留下的残破手册里拼凑出的第一条铁律。
只要身体残缺,系统就会判定为“无效样本”,从而触发隔离而非清除程序。
他赌对了。
克隆体拥有高权限,能预判他的思维波动,却无法理解这种自残式的疯狂逻辑。
对于追求完美数据的系统来说,“残缺”意味着错误,意味着需要重新格式化,而不是立即销毁。
田默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鲜血滴落在积水中,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,但不是因为失血,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剥离感。
作为“人”的物理完整性,已经被他亲手切断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留在这里,疼痛会让意识模糊,而克隆体的耐心是无限的。
田默拖着沉重的步伐,拐进了一条通往地下排水系统的窄巷。
这里没有监控,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腐臭。
他的目标是地面的回收出口。
那里有一条废弃的运输管道,直通城市边缘的荒野。
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但在他迈出第一步之前,口袋里的东西硌得他肋骨生疼。
那张身份证。
或者说,身份证的残骸。
这六天来,这张卡片经历了齿轮的撕咬、高温的熔炼、芯片的暴露与强行熔接。
它不再是一张身份证明,而是一个承载了太多秘密的焦黑块状物。
第一章,它卡在齿轮间;
第二章,它被切割成两半;
第三章,它的芯片暴露在外;
第四章,它被强行熔接进另一张卡;
第五章,它成为钥匙插入主控口;
第六章,它彻底损毁,只留下焦黑的残骸。
现在,它躺在田默的口袋里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他的皮肤。
田默知道,这东西不能丢。
它是他存在过的唯一证据,也是他对抗这个世界的最后筹码。
即使它已经无法读取,即使它只是一堆废塑料和碳粉。
但他不能让它落入克隆体手中。
克隆体可以复制他的脸,复制他的记忆,甚至复制他的行为模式。
但它无法复制这张卡片所见证的“违规”。
田默加快脚步,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巷道的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,上面布满了青苔和油污。
这是老鬼曾经提过的“幽灵入口”。
田默掏出随身携带的撬棍,用力砸向门锁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锁芯崩断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铁门向内打开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田默闪身进入,迅速反手关门。
黑暗中,他听到了身后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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