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台的指示灯像濒死的心跳，一下、一下，撞击着田默的视网膜。
红色的“生物样本鉴定中”字样在屏幕上疯狂闪烁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数他的剩余价值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血肉味，那股味道粘稠得像是能挂在喉咙里，让他忍不住想吐，但他必须忍住。呕吐会消耗体力，而此刻每一卡路里热量都是他向系统证明“我还活着”的筹码。
田默靠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，左手死死按住断指处。鲜血顺着指缝溢出，滴落在满是油污的控制面板上。他没有擦拭，反而有意让那些温热的液体渗入按键缝隙。
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这台老旧的回收车间控制台，线路老化严重，绝缘层早已剥落。只要电流足够，就能制造一次局部的短路。而短路产生的瞬间火花，足以触发系统的底层重置协议——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观察老鬼修机器时，从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里拼凑出的知识。
但前提是，血必须够多，路必须够通。
“734号，别动。”
彭监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那种长期吸入过滤空气后特有的颗粒感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田默没有回头。他知道彭监工手里拿着电击棍，那根棍子顶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，那是死亡的颜色。但他更知道，彭监工不敢开枪。
因为广播里的声音还在循环：“检测到高价值生物样本……等待进一步鉴定……”
只要鉴定结果没出来，他就是“资产”，而不是“垃圾”。
田默深吸一口气，将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重重拍在控制面板的复位键上。
滋啦——！
蓝色的电弧瞬间沿着他的伤口蔓延，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神经末梢。但他咬紧牙关，一声未吭。借着这股电流的冲击，他猛地扯下胸口的半张身份证，将其狠狠按在旁边的数据读取槽口。
芯片暴露在外，沾满了他的血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突然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一行绿色的代码开始飞速滚动。
【正在解析生物特征……】
【错误：数据不完整。】
【尝试修复……】
田默的眼角余光瞥见彭监工冲了过来。那个高大的监管者挥舞着电击棍，想要劈开他的肩膀，强行终止这个危险的操作。
但就在棍子即将落下的瞬间，田默按下了另一个隐藏的物理开关——那是检修面板下的手动超驰按钮。
咔嚓。
头顶的防爆灯骤然熄灭，整个车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只有控制台屏幕发出的微弱绿光，照亮了田默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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