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废弃处理中心生锈的铁皮屋顶上。
聂远站在化学处理车间的中央，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甲醛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刺鼻气味。这种味道他闻了十年，早已麻木，但今晚，这味道里多了一丝甜腻的血腥气——那是制服下尸体渗出的血液，正在高温下加速分解。
传送带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将那具标记为“高危生物样本”的尸体缓缓送入预处理区。
聂远的目光死死盯着控制台上的温度读数。28℃。这是《废弃物处理条例》附录三中规定的“标准降解起始温度”。一旦超过30℃，有机废料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初步酶解，否则产生的甲烷气体将触发一级警报。
但他没有启动酶解程序。
相反，他将冷却系统的功率推到了最大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浓重的烟味和不耐烦。这位报废处理员手里攥着一瓶廉价的合成酒精，眼眶深陷，显然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。他的目光落在聂远的手指上——那根手指正悬在红色的紧急停止按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“降温。”聂远没有回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，“环境温度上升，腐败速度呈指数级增长。我们需要争取时间。”
“时间？”老陈嗤笑一声，走近两步，靴底踩在湿滑的油污地面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，“聂远，你疯了？邹署长的人随时可能下来核查。如果这批货因为‘异常低温’被扣留，我们两个都得进监狱。你知道规矩，第42条注释：任何非标准流程必须当场报备。”
“报备就是暴露。”聂远终于转过头，眼神冷静得可怕，“老陈，你看清楚屏幕。现在的pH值是7.4，接近中性。如果现在加热，蛋白质会迅速变性凝固，掩盖掉袖口编号下的组织痕迹。我们要做的不是降解，是‘冻结’状态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，随即骂了一句脏话：“你想把尸体冻成冰块运出去？这是违规操作！我要下班，我孙女还在等我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离开，”聂远侧过身，挡住了通往主控室的门，“邹署长就会发现这里少了防腐剂库存。而你欠黑市医生的钱，足够让他把你送进去，连尸体都捞不出来。”
老陈的脸色瞬间苍白。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狠狠地啐了一口痰，转身走向角落的储物柜，嘴里嘟囔着：“……我只提供基础化学品。出了事，别扯上我。”
聂远松了一口气。他知道，老陈不会报警，也不会揭发。在这个系统里，每个人都是共犯，只是程度不同。
他迅速从货架上取下一桶标有“工业级防腐稳定剂”的蓝色液体。这不是正规流程允许的添加剂，因为它会干扰后续的DNA提取检测。但在《条例》的字面意义上，它属于“无害辅助材料”，用于抑制异味。
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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