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，而是某种具有侵略性的实体，疯狂拍打着陆家嘴这栋摩天大楼的落地窗。玻璃在震颤，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力量击碎。
范清婉的办公室内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秦叙站在办公桌前，手里捏着那张被撕毁一角的“婚内协议附录”。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某种决绝的情绪硬生生扯断的神经。
他原本想把它扔进垃圾桶，就像她刚才做的那样。
但他没有。
他的手指摩挲过那道撕裂口，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道防线的残骸。
「你确定要这样？」
秦叙的声音很低，混在雷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范清婉背对着他，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外科手术，试图将刚刚崩塌的世界重新拼凑整齐。
她没有回头。
「协议已经失效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秦叙冷笑一声。
「失效的是条款，不是关系。」
他上前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将那张湿漉漉的协议附录轻轻放在桌上，就在那碗早已凉透的汤旁边。
白色的瓷碗，黑色的西装，泛黄的旧纸。
三种颜色在这里碰撞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范清婉的手顿了一下。
钢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，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「秦叙，别自作多情。」
她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我说过，我们是敌人。」
「敌人不需要处理彼此的伤口。」
秦叙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盯着她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青黑，以及微微颤抖的指尖。
他知道她在怕。
怕的不是他，而是那份藏在抽屉深处的秘密，怕的是一旦示弱，就会万劫不复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走那张协议。
「既然撕了，就该销毁。」
他说。
范清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她猛地挥手，打翻了桌上的保温桶。
「哐当」一声。
汤汁溅得到处都是，黑色的西装下摆瞬间被浸湿，黏腻地贴在腿上。
那张协议附录飘落在地，正好掉在一滩积水中。
雨水从窗户缝隙渗进来，混合着地上的脏水，迅速洇透了纸张。
那些曾经清晰可见的禁忌条款，此刻正在模糊、溶解，变成一团团无法辨认的黑色污渍。
秦叙愣住了。
看着那摊狼藉，他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这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失控后的无力感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去捡那张纸。
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冰冷刺骨。
墨水顺着他的指缝流淌，染黑了袖口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范清婉的声音有些变调。
她似乎没想到他会真的去捡这张废纸。
在她看来，这是对他尊严的践踏，也是对她底线的挑衅。
秦叙抬起头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地板上。
「我在清理现场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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