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中，温良闻到了一股不属于垃圾场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。
他站在焚化炉最底层的冷却台上。脚下的金属网格冰冷刺骨，透过鞋底传来一阵麻痹感。四周没有火焰，只有数十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躯体，像沙丁鱼一样紧密排列在休眠舱内。他们的胸口起伏微弱，呼吸频率完全同步，仿佛同一个大脑控制着几十具躯壳。
闵主管站在一台控制台前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《第7区清洁工守则》。书页已经烧焦了一半，边缘卷曲发黑，露出里面惨白的纸芯。雨水顺着他的白色雨衣滴落，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那块擦不干净的玻璃板被他随手扔在一旁，镜面朝下，映出温良沾满污泥的脸。
“编号 794。”闵主管的声音尖锐，像指甲刮过黑板，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温良低下头。制服领口上的编号被血污覆盖，但他知道那是自己的编号。也是那具尸体的编号。
“报告主管。清理 C-13 桶时遇到排水系统堵塞。延误。”温良低声说道。陈述句。简短。
闵主管转过身。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，扫过温良湿透的肩膀，最后停留在他右手紧握的匕首上。
“C-13 桶里没有堵塞。”闵主管举起手中的半页守则，“那里只有一具尸体。穿着和你一模一样的制服。编号相同。面容相似。”
温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刀柄上的防滑纹路硌着掌心。
“根据《守则》第一章，严禁处理同类遗体。”闵主管念出这几个字时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“如果你处理了它，你就违反了铁律。如果我没处理，我就失职。”
他把烧焦的纸页撕下一角，扔进旁边的碎纸机。机器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某种生物咀嚼骨骼的声音。
“但你没有报警。”闵主管继续说，“你也没有销毁证据。你把那具尸体带下来了。为什么？”
温良沉默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K-9 巡逻机器人的扫描周期还有四分钟。暴雨导致地下水位上涨，排水系统的警报声正在掩盖这里的动静。每一秒都在逼近临界点。
“因为《守则》第三章规定，”温良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所有违规记录必须上报至区域监管者。由监管者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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