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耳膜。
储藏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。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地下管道反涌上来的腐臭,形成了一种粘稠的、几乎可以触摸到的质感。
温良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货架,呼吸被刻意压到了最低频率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本《第7区清洁工守则》。
封皮湿透,纸张软烂得像是一块泡发的死肉。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干燥的纤维,而是一种温热的、带着微弱搏动的黏腻感。
那些黑色的液体,正顺着他掌心的纹路,缓慢地渗入皮肤。
“编号C-13,温良。”
闵主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平稳,没有起伏,却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黑暗中的寂静。
他没有打伞。白色雨衣上挂着细密的水珠,每一颗水珠都反射着走廊里惨白的应急灯光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玻璃板。
那块永远擦不干净的玻璃板。
温良没有抬头。他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,那里有一滩积水,倒映着他模糊的脸和胸前那道异常的褶皱。
“我在。”温良低声说。
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K-9巡逻机器人紧随其后滑入房间。它的履带碾过积水,发出细微的咕噜声。红色的扫描光束在昏暗的空间里切割出一道道光栅,最终定格在温良的身上。
“检测到生物体心跳加速。”K-9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,“心率一百一十次/分钟。建议进行压力测试。”
温良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那本守则正在发热。
那股热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,像是在寻找一个出口。他必须在那股力量彻底吞噬他之前,找到解决办法。
“老赵呢?”闵主管问。
“他在隔壁清理C-14号桶。”温良回答,“强酸泄漏事故,需要重新中和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老赵此刻正蜷缩在储物柜后的阴影里,捂着流血的额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但温良不能说出真相。
一旦老赵暴露,连带着这具塞进C-13号桶的尸体,以及这本正在异变的守则,都会引发连锁反应。
而连锁反应的终点,是清洗程序。
闵主管迈步走进房间。
他的皮鞋踩在积水上,发出清脆的啪嗒声。每一步都像是一个倒计时。
他停在温良面前,距离不到半米。
温良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种冷冽的、近乎无菌的气息。那是权力特有的味道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闵主管命令道。
温良缓缓抬起双手。
左手空空如也。
右手藏在身后,死死抵住腹部内袋的位置。
那里藏着守则。
也是藏尸的证据。
更准确地说,是藏匿那个“诅咒”的证据。
闵主管的目光落在温良的右臂上。
那里有一处明显的隆起。
制服布料因为内部的硬物而紧绷,形成了一道尖锐的折痕。
“口袋里有东西。”闵主管指出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温良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,规则在这一刻开始收紧。
《第7区清洁工守则》第一章第一条:严禁处理同类遗体。
这一条不仅是禁令,更是筛选机制。
任何试图隐藏与“同类”相关物品的人,都会被判定为污染源。
而污染源,必须被清除。
“只是工具。”温良说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尽管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。
“扳手。用来拆卸堵塞的阀门。”
闵主管没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