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生锈的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萧尘靠在垂直维修井的湿冷墙壁上,听着上方传来的液压破门声。沉闷,规律,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那是范伟的手下,穿着制式外骨骼装甲,正在切断气密门的备用电源。
他没有时间了。
十分钟。这是巡逻无人机扫描下城区的频率间隔。一旦警报响起,他不仅会被判定为“违规滞留”,更会被视为对城市清洁率的直接挑衅——清除。
萧尘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那只手刚刚洗过,指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但现在,它已经彻底毁了。黑色的油污、白色的骨粉、还有那层黏腻的血浆,混合在一起,渗进了指甲盖边缘。
这是污点。
在新沪市,清洁工的最高荣誉是“无尘”,而最低的惩罚是“染垢”。一旦双手被判定为不可逆污染,他将失去所有权限,沦为底层最底层的“污点”——没有身份,没有住所,只能像老鼠一样在下水道里苟活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他的右手正紧紧攥着那个东西。
黑色防水尸袋。
它曾经包裹着一具尸体,现在里面空空如也。但在它的内衬夹层里,藏着他用折叠刀割开的一角塞进去的东西:一张印着制服胸牌特写的微缩胶卷,以及从尸体指尖刮下的指纹样本。
这是证据。也是他的命。
萧尘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垃圾混合的刺鼻气味。他抬起脚,踩上了第一级维修梯。
铁梯冰冷,锈迹斑斑。雨水顺着井壁流下,在金属表面形成一层滑腻的水膜。
攀爬。
每向上一步,肌肉都在尖叫。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早已透支,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疼痛。他必须赶在无人机扫描前到达地面入口。那里有老赵留下的后门。
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气密门被强行切开。火花四溅中,几个黑影跳入控制室。
“目标已锁定。”电子合成音冷漠地响起,“执行清理程序。”
萧尘没有回头。他知道范伟不在场。范伟那个伪君子,从来不会亲自弄脏自己的制服。他只是站在雨中,看着这一切发生,就像看着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为什么范伟要微笑?
萧尘脑海中闪过那个画面。范伟站在雨幕中,仰头看着紧闭的控制室窗户,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。
那一刻,萧尘以为自己是猎物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如果他是猎物,范伟应该感到焦虑,因为他需要萧尘活着交出那份基因图谱。但范伟笑了。那种笑容不是胜利者的狂喜,而是园丁修剪枯枝后的轻松。
这意味着,萧尘的存在本身,就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“该死。”
萧尘咒骂一声,左手突然失去了抓力。滑了。
他整个人向下滑坠了半米,膝盖重重磕在梯级上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死死咬住牙关,右手猛地收紧,将尸袋护在胸前。
不能松手。
一旦尸袋破裂,里面的冷凝水会再次流出,触发湿度传感器。范伟的监控系统会立刻发现重量异常,从而推断出内容物已被篡改。
那时候,他就真的无路可退了。
萧尘调整呼吸,重新稳住重心。他继续向上爬。
雨声越来越大。
透过维修井顶部的格栅,他能看见外面漆黑的夜空和倾盆大雨。新沪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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