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新沪市的上空，像是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喉咙里最后的呜咽。
暴雨如注，冲刷着第三垃圾中转站生锈的铁皮屋顶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。萧尘跪在泥泞中，双手死死按住那个黑色的防水尸袋。
尸袋表面已经破裂了一角，那是他为了塞入证物而剪开的口子。此刻，雨水灌进去，混合着袋内渗出的暗红色液体，让整具尸体变得沉重且滑腻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巡逻无人机还有八分钟到达。一旦扫描到未登记的高密度有机物，根据《城市清洁条例》第42条，他将被视为“污染源共犯”，当场清除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手里那枚05-K胸牌烫得像块烙铁。范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：“样本已成熟，原件应销毁。”
如果他是“原件”，那培养舱里那些漂浮的东西是什么？
萧尘咬紧牙关，试图将尸袋的裂口重新封合。黑色的高分子材料在低温下变得僵硬，怎么扯都拉不拢。他只能用身体压住袋口，用体温去软化那层塑料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刺耳的电子音撕裂了雨幕。
「警告。检测到非法入侵者。基因序列匹配度：99.8%。」
是实验室的方向。范伟启动了远程锁定。
萧尘猛地抬头，看向远处那座隐藏在地下深处的圆形建筑。那里正闪烁着红光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尸袋。裂口处，一张湿透的告示被雨水泡得发白，半截露在外面。
那是他在垃圾桶深处捡到的。
上面印着醒目的红色大字：【禁尸令·废止通知】。
但在告示的背面，借着闪电的光，萧尘看清了一行小字。
那是打印体的名字：萧尘。
旁边是一个日期：今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
这张告示是三年前就废弃的旧版，有人故意留在这里，误导所有深入底层的清洁工。而今天，它指向了他自己。
“该死。”萧尘低声咒骂，声音沙哑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但尸体不能留。
他抓起旁边的撬棍，不是为了攻击，而是为了切割。
既然无法封口，那就只能转移。
萧尘忍着手臂上被尸袋边缘划破的刺痛，将染血的撬棍插进尸袋底部的缝隙。黑色塑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，像是在抗议。
他用力一挑。
尸袋底部彻底崩开。
那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肉类的刺鼻气味瞬间爆发出来，直冲鼻腔。
萧尘强忍着呕吐的冲动，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备用的、完好的小型密封盒。这是清洁工的标准配置，用于存放高价值回收物。
他用手套——那只已经磨破的手套——捧起那具残缺的尸体。
触感冰凉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弹性。
这不是普通的尸体。肌肉纤维的排列过于整齐，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淡淡的蓝色荧光。
萧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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