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萧尘的眉骨流进眼睛里，刺痛感让他不得不眯起双眼。
远处的嗡鸣声像是一只巨大的金属蜂群，正以每秒三十米的速度逼近。红色的扫描光束在地面上切割出交错的光网，那是“清道夫”无人机的标准作业模式。一旦光束扫过这片区域，任何未登记的热源或生物特征都会触发警报。
十秒。
萧尘跪在泥水中，双手死死按住那个黑色的防水尸袋。
尸袋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惨白的路灯和暴雨。它太干净了，干净得与周围腐烂的垃圾格格不入。这种材质是高分子聚合物，防酸、防腐、防撕裂，也是新沪市处理高危违规尸体时的标准容器。
范伟留下的那张旧版告示还夹在袖口里，粗糙的纸边摩擦着他的皮肤。
他在赌。
赌范伟以为他已经妥协，赌无人机不会进行二次精细扫描，赌自己能在那该死的警报响起前，拿到他想要的东西。
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低温导致的肌肉痉挛，以及长期过度劳累后的神经性抽搐。萧尘咬紧牙关，用拇指指甲狠狠掐进掌心，利用疼痛强行压制住指尖的不稳。
他需要指纹。
制服胸牌上的编号是线索，但指纹才是身份的铁证。范伟穿着笔挺的监察服，那枚金色的徽章别在左胸口袋上方，距离心脏只有三寸。刚才范伟离开时，虽然戴着手套，但他在递平板给萧尘看告示时，右手食指曾短暂地触碰过胸牌的边缘——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，确认徽章是否端正。
那一瞬间的接触，留下了微量的皮脂和汗液。
只要提取到那枚胸牌的特写照片，并保留上面的指纹样本，就能证明范伟在现场。而范伟作为执行者，他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这具尸体不是自然死亡，而是被人为处理的“违规品”。
但这不可能做到。
除非……
萧尘的目光落在尸袋上。
黑色防水尸袋的侧面，有一道极细微的褶皱。那是范伟刚才用力按压时留下的痕迹。尸袋内部充满了惰性气体，为了保持形态稳定，表面张力极大。普通剪刀剪不开，刀具划不破。
但他不需要剪开整个袋子。
他只需要弄脏自己刚洗过的手，破坏公物，甚至可能因此被判定为共犯。
代价是巨大的。一旦被发现，他将失去清洁工资格，沦为城市底层的“污点”，再也无法接触到任何核心数据。
但没有退路。
萧尘从腰间解下那根高强度纤维绳。这是清理工的标准装备，用来捆绑沉重的医疗废弃物。绳子坚韧如钢丝，截面呈三角形，边缘锋利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是混合着臭氧和腐臭的空气。
左手按住尸袋侧面那道褶皱的中心点。
右手拉动纤维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纤维绳嵌入黑色的聚合物表面，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，像是某种生物的喘息。雨水冲刷着切口，白色的粉末状碎屑随着水流滑落。
萧尘的动作很快，很机械。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成千上万次重复形成的肌肉记忆。他没有犹豫，没有思考道德，只有计算：时间、角度、力度。
切口终于成型。
一道长约五厘米的裂口，边缘整齐，微微张开。
一股冷冽的气流从裂口中溢出，带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。
萧尘将头凑近裂口，眼睛死死盯着里面。
黑暗中，隐约可见一截苍白的袖口。那是制服的袖口。
范伟来过这里。不仅仅是扔下尸体，他还亲手整理过现场。
萧尘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小心翼翼地探入裂口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层湿滑的薄膜。那是尸袋内衬的保鲜膜，为了防止体液渗出。萧尘屏住呼吸，用指甲轻轻挑破保鲜膜的一角。
他的手指伸了进去，目标明确——指向尸体内侧那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。
手套已经脱落，散落在尸体旁边。
萧尘的手指避开了尸体本身，径直摸向那只脱落的橡胶手套。手套内侧残留着范伟手部的轮廓和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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