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垃圾处理站的穹顶裂缝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在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温默站在那扇生锈的铁门前。
门牌上的漆已经剥落大半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，像干涸的血痂。
门把手上挂着一把老式机械锁。
他掏出那枚沾血的钥匙。
林九死前塞给他的东西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，渗入指尖。
温默没有犹豫。
他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铁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霉味、福尔马林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。
温默举起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档案架。
也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。
房间中央，只有一张桌子。
一把椅子。
以及坐在椅子上的人。
谭局长。
他穿着那件笔挺的风衣，手里拿着黑色的文件夹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审视着每一个进入这个空间的变量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谭局长说。
他的声音优雅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根据我的计算，从林九死亡到你抵达这里，正常路径需要七分钟。”
“你走了捷径。”
“或者说，你太急切了。”
温默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身体紧绷，肌肉记忆让他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。
他的目光扫过房间。
四周墙壁上安装了四个摄像头。
红灯闪烁。
正在录制。
桌上放着一台终端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绿色的连接状态。
这是谭局长的地盘。
也是他的猎场。
“你以为你在找什么？”
谭局长合上文件夹。
动作缓慢而从容。
“弟弟的失踪档案？还是当年那场‘意外’的真凶名单？”
他笑了笑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温默，你是个聪明的清洁工。”
“但你不够聪明。”
“你以为这张告示牌能保护你？”
他指了指温默手中一直紧握的那张塑封告示牌。
《禁止清理尸体》。
白底黑字。
在手电筒的光束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那是给普通人看的。”
“在这里，规则由我制定。”
温默沉默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告示牌的边缘。
塑料薄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在思考。
计算。
评估风险。
谭局长站起身。
他绕过桌子，向温默走来。
每一步都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清晰的声响。
“交出钥匙。”
“还有那张牌子。”
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停在距离温默两米的地方。
伸手。
掌心向上。
“你会变成这栋建筑的一部分。”
“就像林九那样。”
温默看着那只手。
苍白，修长，戴着银质袖扣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死亡的邀请。
他没有动。
而是将告示牌翻转过来。
背面贴着一块黑色的胶布。
胶布下面，藏着一个微型装置。
信号干扰器。
这是他从林九的尸体旁捡到的另一样东西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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