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地下三层铁皮屋顶的残破处，声音像无数只生锈的铁钉被强行凿进耳膜。
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味，混合着高压清洁剂烧焦塑料的气息。
施远靠在档案室与监控室连接处的阴影里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断裂的剧痛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那种疼痛已经变得遥远，像是别人的事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视线死死锁定在前方那台老旧的终端机上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一层冰冷的尸蜡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《第7号废弃物处理守则》。
封面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，边角卷曲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黑体字。
这是石队长随身携带的东西，也是这个地下世界唯一的真理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墙上冷冰冰的条文；第二章里，石队长拿着它指着自己的鼻子；第三章，它被撕去一页，露出了规则的漏洞；第四章，施远用那个漏洞掩盖了证据；第五章，石队长篡改它以嫁祸他人；第六章，它成了杀死石队长的合法借口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施远手里。
或者说，是被施远从石队长的制服口袋里顺出来的。
书页间夹着一张工牌。
塑封膜有些磨损，照片上的人戴着憨厚的笑容，眼神浑浊。
老陈。
施远的同事，那个总是含糊不清说话、带着烟味的男人。
工牌上的名字旁边，有一行极小的红色印章：违规处理记录已归档。
日期是昨天。
就在施远在清洗室里看着“昨天的自己”被冲走的时候。
施远的手指抚过那行红章，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置换。
老陈没有死，或者说，老陈早就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肮脏的东西。
而石队长，那个穿着笔挺制服、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的监管者，一直在视而不见。
因为他需要替罪羊。
为了晋升，为了维持秩序表象下的平衡，他需要一个能够吞噬所有罪恶的容器。
施远深吸一口气，将工牌拍在终端机的扫描区。
蓝光一闪。
数据流开始滚动。
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，紧接着是一段被加密的音频文件。
文件名：【清理日志_0923】。
施远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杂音中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那是老陈的声音，但比平时更加清晰，更加……冷漠。
“石队，货到了。”
背景里有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像是尸体被拖拽在不锈钢地板上。
“确认身份了吗？”石队长的声音响起，平稳，机械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。
“确认了。‘废弃物’编号734，也就是施远的前任清洁工。系统判定为自然死亡，已按流程销毁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
石队长停顿了一下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，“记住，施远还在清洗室。让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。恐惧是最好的防腐剂。”
“明白。我会切断他的信标信号，让他成为真正的‘虚无’。”
音频戛然而止。
施远盯着屏幕，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。
原来如此。
老陈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