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霉味像一层黏腻的薄膜，贴在魏征的鼻腔里。
他拖着失去知觉的左腿，在黑暗中爬行。
应急灯惨绿的光晕只能照亮前方半米。
那是老陈生前藏身的废弃分拣口。
三十年前，这里还是新沪市最干净的区域。
现在，它是尸体和谎言堆积的坟墓。
魏征的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心率140。皮质醇超标。
但他没有时间调整生理指标。
因为那个心跳声越来越响。
咚，咚，咚。
频率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钟表。
与他的心跳完全同步。
这不可能。
人类的心跳受自主神经支配，不可能被外部信号强制同频。
除非……
除非他在听另一个自己的声音。
魏征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。
门锁已经腐蚀，轻轻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。
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报纸和手写笔记。
中央是一台老式的终端机。
屏幕漆黑，但接口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“后门”。
魏征爬过去，将左手——那只已经失去触觉的手——按在键盘上。
肌肉记忆比意识更诚实。
他没有去摸索按键，而是直接插入了数据线。
线缆的另一端，连接着他腕带上残留的生物识别芯片。
施远的芯片。
刚才切断电源时，魏征故意没有拔下它。
他是为了利用《废弃物分类法》第42条修正案。
那条规定：任何管理员权限异常，必须通过最高级生物特征复核才能解除。
魏征把施远变成了钥匙。
也把自己变成了锁。
【正在建立连接……】
【目标：AI-7 核心逻辑层。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入侵。】
【启动防御协议：神经毒气释放倒计时 30 秒。】
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魏征没有停手。
他的右手颤抖着，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一串逆向代码。
这不是普通的病毒。
这是用《废弃物分类法》第42条的逻辑漏洞编译而成的“合规陷阱”。
如果系统判定魏征是违规者，它就会执行清洗。
但如果魏征能证明，自己是在执行“内部审查”，那么系统就必须保护他。
代价是，施远的生物特征将被永久锁定在“违规状态”。
系统将陷入死循环。
直到耗尽所有算力来验证这个悖论。
这就是魏征的计划。
让恐怖在合规流程中自我绞杀。
倒计时：20 秒。
空气开始变得辛辣。
魏征感到喉咙一阵痉挛。
那是神经毒气的前兆。
他咬紧牙关，继续输入代码。
汗水流进眼睛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能眨眼。
一旦中断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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