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拍卖行主会场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金钱发酵的酸腐气。
叶良站在展示台后，指尖还残留着金漆微温的触感。
那盏建窑黑釉兔毫盏静静躺在丝绒托盘上。
裂痕已被金线填补，不再是破碎的死物，而像是一条苏醒的金龙，盘踞在幽黑的釉面之下。
周围窃窃私语声渐起。
有人指着盏底摇头，有人举着手机拍照，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好奇交织的贪婪。
“这就是那个‘野路子’修好的？”
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男人凑到前排，声音大得像是怕别人听不见。
他是赵老板，不懂瓷器，但懂怎么制造噪音。
“看着倒是亮堂，就是这金缮手法太粗犷，破坏了宋代瓷器的含蓄美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附和，嘴角挂着势利的笑。
叶良没理会这些嘈杂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锁定了坐在评委席正中央的乔经理。
乔经理戴着金丝眼镜，手指习惯性地擦拭着袖口，动作僵硬而急促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评估表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张纸已经被汗水浸软了一角。
他知道，灯光打在那盏盏身上时，墙上的账本复印件会反射出微弱的光晕。
虽然刚才断电了，但他忘了，真正的证据不在墙上，而在盏底。
在盏底刻下的真相。
“下一件拍品，”拍卖师敲了敲槌子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，“宋代建窑兔毫盏，修复前……呃，状态不明，修复后……”
乔经理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向这位以严谨著称的部门经理。
“暂停！”乔经理的声音尖锐，带着官僚特有的傲慢，“根据流程，这件拍品存在重大争议。修复师未经过官方认证，其使用的材料成分不明，可能含有腐蚀性物质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后台的人把那只备用的、没有刻字的假盏换上来，或者干脆让保安把叶良赶出去。
叶良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乔经理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，“你的袖口脏了。”
乔经理一愣，下意识低头看去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“还有，”叶良继续说道，手指轻轻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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