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阳光被拍卖行厚重的防紫外线窗帘隔绝在外，大厅内只开着冷白色的射灯。
叶良的手指按在那盏建窑黑釉兔毫盏的碎片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刚才那种跨越时空的通灵温热，而是冰冷、坚硬，带着一种拒绝感。
那只盏此刻安静地躺在绒布托盘里，原本杂乱无章的碎块，经过他十分钟的初步拼合，已经勉强恢复了器物的轮廓。
黑色的釉面漆黑如夜，金色的漆迹像干涸的血痂，蜿蜒在裂痕之上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颤抖，她站在叶良身侧半步远的地方，手里紧紧攥着录音笔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神惊恐地扫向周围，那些原本看笑话的竞拍者、鉴定师，此刻正围成一圈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叶良身上。
“这是宋代建盏，不是泥瓦匠补碗！”苏婉咬着牙，几乎是气音说道，“乔经理马上就会叫保安，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，不然这堆碎片会被当成垃圾清理掉，你也得背上破坏文物的罪名。”
叶良没有回头。
他的呼吸平稳，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一拍。
他知道苏婉在怕什么，也知道自己在赌什么。
如果现在停下，这只盏就只是一堆价值连城的碎片，乔经理可以轻易将其定性为“因修复不当导致损毁”，从而压低估价，甚至让他赔偿巨额损失。
但他要的不是保全碎片。
他要的是让这只盏“活”过来。
用金线，缝合它的灵魂。
“让开。”
叶良淡淡地说了一句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极细的金线，那是他特制的纯金绞丝线，比头发丝还细，却坚韧无比。
旁边传来一声嗤笑。
赵老板摇着那把破旧的折扇，满脸不屑地凑上前：“哎哟，小兄弟，你这是在变魔术呢？拿根金线就能把这破烂修好？我见过不少所谓的‘大师’，最后不还是用502胶水粘的？你这金线能当饭吃啊？”
周围的人哄笑起来。
“就是，装神弄鬼。”
“听说这盏之前估值也就五百万，现在碎成这样，顶多值个零头，这小子想靠这种江湖手段骗钱吧？”
议论声嘈杂，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叶良充耳不闻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金线和眼前的裂缝。
他蘸取了一点粘稠的金漆，涂在一条主要的裂痕上。
金漆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他将金线的一端固定在瓷片边缘，然后屏住呼吸，手指灵活地穿梭。
这不是简单的粘贴。
这是一种引导。
金线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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