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外滩的风带着潮湿的腥气,穿透了工作室那扇常年紧闭的百叶窗。
关修坐在满是木屑的工作台前,左腹部的伤口被粗糙的白布草草包扎,渗出的血迹在布料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极细的探针,指尖稳如磐石。
面前散落着七块翡翠碎片,每一块的切面都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钟曼摔碎的镯子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叮。”
探针尖端轻轻触碰其中一块碎片的边缘。
声音极轻,却像惊雷一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。
关修没有抬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。
0.3毫米的缝隙。
金缮的核心不在于填补,而在于引导。
引导金漆顺着裂纹的自然纹理流淌,将破碎重构为一种新的秩序。
就像现在。
他必须在警方破门而入之前,完成最后一次“价值反转”。
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修复,更是法律意义上的洗白。
只要这只镯子以“委托修复”的名义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,那么之前的“破坏文物”指控就会瞬间崩塌。
因为修复的前提,是承认其合法所有权。
而所有权,属于钟家。
关修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钟曼以为切断网络、封锁大门就能让他束手就擒。
她不懂。
在这个圈子里,真正的权力不掌握在警察手里,而掌握在舆论对“完美”的定义里。
“老陈。”
关修低声唤道。
角落里,一个佝偻的身影颤抖着走出来。
老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他是仓库管理员,也是关修师父当年的学徒。
他知道太多秘密,比如师父临终前那句没说完的话,比如这只镯子里藏着的秘密印记。
但他更知道,今晚一旦开口,他就完了。
“关哥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,“警察还有三分钟就到楼下。信号塔被屏蔽了,我们没法上传证据。”
关修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只有这一秒。
随后,他继续将融化的金粉撒入裂缝。
“不需要上传。”
关修的声音低沉平稳,像是在打磨一块温润的玉石,“只需要‘展示’。”
他拿起一只特制的紫外线灯。
光束打在刚刚初步粘合的镯子上。
原本浑浊的裂纹处,浮现出一行极淡的荧光纹路。
那不是普通的金线。
那是用特殊矿物颜料混合金粉绘制的——师父留下的独家标记。
这标记只在特定的光谱下显现,且必须经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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