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浦江畔的风，带着腥气和铁锈味。
魏无缺把半页残卷塞进贴身口袋。
纸页边缘粗糙，那是从档案室保险柜夹层里硬抠下来的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庞振东拒签，推下高楼。
字迹潦草，像极了一个人在坠落前的最后挣扎。
他靠在废弃码头的集装箱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帽檐滴落。
砸在脚边的积水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老陈发来的定位。
坐标就在前方两百米，三号仓库。
老陈说，师父隐居的地方，线索就在那儿。
魏无缺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全是潮湿的霉味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那件廉价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玉。
沉默，坚硬。
***
三号仓库的大门虚掩着。
里面没有灯。
只有远处江面上货轮汽笛的回声。
沉闷，悠长。
魏无缺推门进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回荡。
“来了？”
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带着熟悉的憨厚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老陈站在角落里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额头上的汗珠混合着雨水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陈叔。”
魏无缺停下脚步。
距离五米。
这是安全距离，也是试探的距离。
“东西呢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询问一件普通商品的库存。
老陈没说话。
只是把公文包放在地上的木箱上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无缺啊。”
老陈叹了口气。
这口气叹得很长，像是背负了千斤重担。
“你师父……不在这里。”
魏无缺的眼神微动。
瞳孔收缩了半毫米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有人给了我钱。”
老陈低下头，不敢看魏无缺的眼睛。
“很多钱。够我还清赌债，还能给女儿买套学区房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躲闪。
“他们说，只要你交出那块‘裂璜’的残片，还有那个坐标……”
魏无缺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。
“所以，你把我也卖了？”
“不是卖你。”
老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像是在自我辩解。
“是卖那个秘密！那块玉璧是祸根！魏家就是因为这块玉璧才败落的！”
他猛地向前一步。
想要抓住魏无缺的肩膀。
“听话，把它交出来。庞家保你平安。”
***
魏无缺没有退后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看着老陈伸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心虚。
因为贪婪。
因为恐惧。
“陈叔。”
魏无缺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。
砸在老陈的心口。
老陈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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