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律所顶层的合规部会议室,像一座封闭的玻璃牢笼。
崔默坐在长桌一端,面前摊开着那份残破的并购合同原件。
这是贯穿他这半个月噩梦的核心物件。
从碎纸机旁被捡回,到初步拼合,再到陆廷办公室的质疑、暴雨中的烘干、听证会上的检视,此刻,它终于回到了修复的最后阶段。
但这一次,不是为了赢,而是为了自证。
窗外乌云压顶,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崔默戴上放大镜,指尖捏起一根极细的蚕丝线。
他的动作很慢,却稳如磐石。
针尖穿透纸张纤维的瞬间,发出细微的“嘶”声。
这不是普通的缝合。
他在用古法金缮的技术,修复那些被恶意撕扯、甚至试图销毁的物理痕迹。
每一针,都在还原真相。
“你疯了吗?”
陈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颤抖和恐惧。
她手里攥着一叠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作为档案管理员,她本该维持秩序,但此刻她的眼神里满是慌乱。
陆廷被捕前,曾暗示过她:只要销毁关于崔默身世的线索,就能保住她在律所的位置。
否则,以“违规泄露机密”为由开除她,易如反掌。
陈芳不敢赌。
她看着崔默手中那份逐渐完整的合同,尤其是背面那个若隐若现的凤凰族徽水印。
那是崔家的标志。
一个已经没落三十年的手工艺世家的标志。
“崔默,停下。”陈芳走近几步,声音压低,“你在玩火。陆廷背后的人……他们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崔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聚焦在针脚上。
丝线穿过宣纸的韧层,将断裂的墨迹重新连接。
那些被删除的免责条款,随着纸张的复原,一点点显露出原本的轮廓。
“陈姐,”崔默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,“陆廷下令粉碎原始合同,是为了掩盖非法利益输送。但他没想到,残片留下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陈芳急切地打断他,“现在的关键不是合同,是你!你身上的秘密,比合同更危险。”
崔默手中的针停顿了一秒。
他想起上一章结尾,那个在合同背面浮现的族徽。
以及随之而来的疑问:为什么一份与他无关的并购案,会印着他家族的标记?
答案,就藏在这份合同的纤维里。
他放下镊子,拿起一份家族族谱复印件——这是他今早偷偷去旧书店找到的。
族谱上记载,三十年前,崔家曾参与过一个名为“周远案”的古籍修复项目。
而那个项目的最终委托人,正是如今这家并购标的公司的前身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崔默将族谱与合同并排放在一起。
他的手指划过族谱上模糊的名字,又指向合同背面水印的中心。
“族徽的水印位置,对应的是‘免责声明’的核心条款。”
“而这份条款的内容,恰好是‘对历史遗留问题的追溯豁免’。”
陈芳愣住了。
她凑近看了看,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是受害者。”崔默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“我是知情人后代。”
“当年陆家通过伪造授权书,抹去了崔家在这一项目中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