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律所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崔默坐在监控盲区的消防通道拐角,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。
他的面前是一张折叠桌,桌上铺着那块吸水性极佳的生宣纸。
纸上放着那枚盖着已故创始人周远私章的空白借条,以及从残破并购合同原件中剥离下来的一小块纤维样本。
这是他在陈芳撕碎纸条前,用镊子夹取的一点点印章残留物。
IT部门的警报声还在耳边回荡,像某种高频的蜂鸣,刺痛神经。
全所数据封锁,外部通讯端口切断,保安正一步步逼近。
崔默没有看手机,也没有试图联网。
他从随身携带的檀木盒里,取出一套细若游丝的金缮工具:银针、鱼鳔胶、还有那根磨得发亮的竹签。
他要做的,不是电子取证,而是物理层面的“验伤”。
陆廷以为销毁了原始合同,就能抹去一切痕迹。
但他忘了,纸张是有记忆的,墨迹是有骨头的。
尤其是那种老式的朱砂印泥,成分复杂,历经岁月沉淀,其矿物颗粒的排列方式,是任何高清扫描件都无法完全复刻的指纹。
崔默拿起银针,轻轻挑起一点印章残留物,放在显微镜下——那是他之前从档案室偷带出来的便携式设备,此刻屏幕微弱的光,是他唯一的照明。
镜头下,那些红色的颗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团聚状态。
这不是普通的办公用印泥。
这种高浓度的朱砂混合了特定的动物胶和矿物粉,是周远生前专门定制的古法印泥,市面上早已绝版。
而更关键的是,在这团红色中心,隐藏着一丝极淡的青色杂质。
青色?
崔默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将目光转向那份被修复了一半的并购合同原件。
在合同末尾的签字处,有一块因为雨水浸泡而模糊不清的污渍。
刚才在暴雨中烘干时,他注意到那块污渍的颜色,与印章残留中的青色惊人地一致。
如果这两者同源……
那就意味着,陆廷不仅在合同中做了手脚,还利用周远的私章,掩盖了一笔非法的利益输送。
那张所谓的“空白借条”,根本不是空白。
它是一层掩护,用来吸附那些不该出现在正规财务流程中的特殊印泥。
当陆廷用这张借条去伪造某些文件时,多余的印泥渗透到了纸张纤维深处,留下了无法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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