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生漆味刺鼻而辛辣。
阮清没有理会玻璃窗外彭远山铁青的脸,也没有管老陈焦急的催促。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指尖下那团冰冷的青色。
“断龙纹青玉璧”。
这是赵曼妮给这块废料起的名字,也是彭远山在鉴定报告上盖棺定论的判词——无价值,建议销毁。
但现在,它躺在操作台上,像一具刚被解剖开胸膛的尸体,内脏裸露,等待缝合。
阮清拿起那把最细的刻刀。刀锋只有针尖大小,却足以切开玉石内部最顽固的应力层。他必须顺着那道人为制造的黑色裂痕,找到断裂的逻辑链条。
这不是简单的拼凑,而是还原。
还原这块玉在被砸碎之前,究竟经历了什么。
第一片碎片归位。
咔哒。
声音极轻,但在死寂的修复室里,如同惊雷。
彭远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两枚翡翠扳指撞击桌面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你在浪费时间!阮清,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?还有九个小时预展就要开始,你拿一堆垃圾给我看‘艺术’?”
阮清没抬头。
他的左手拇指轻轻按压着刚刚拼合的边缘,感受着玉石微观层面的咬合力。太紧了。如果是自然破碎,断面会有细微的粉末残留,起到缓冲作用。但这里,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摩擦痕迹。
这意味着,破坏者在打碎它之后,打磨过断面。
为了掩盖真相。
“它在求救。”阮清再次重复了这句话。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,而非玄学预言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,伴随着压抑的啜泣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赵曼妮冲了进来。她穿着昨晚拍卖会上那件高定礼服,此刻裙摆沾满了雨水和泥泞,妆容花了一半,露出眼底深深的青黑。
“阮先生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,带着绝望的哭腔,“我父亲刚才晕倒了。医生说他是急火攻心。那些债主已经堵在门口了,如果今天这块玉不能证明价值,赵家就彻底完了……求你,能不能快一点?哪怕只是看起来完整也好!”
阮清的手指顿住了。
那一瞬的僵硬,比之前更明显。
他看到了赵曼妮眼中闪烁的泪光,也看到了她紧握拳头时,指甲掐进掌心的力度。她在害怕。不是害怕玉修不好,而是害怕这件事暴露出来。
“赵小姐,请出去。”阮清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这里需要绝对的安静。”
“我不走!”赵曼妮扑到玻璃窗前,双手按在玻璃上,留下几个模糊的手印,“我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!彭老师说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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