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寒意被厚重的宫墙挡在外面，可太后寝宫的偏殿里，却冷得像一座冰窖。
炭火烧得极旺，硫磺味混着龙涎香，熏得人有些头晕目眩。
范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垂落在膝前的那匹“青鸾衔珠”蜀锦上。
这锦缎已经不再完整。
前三日，它还是皇上赏赐的新宠之物，流光溢彩，针脚细密得连苍蝇都站不住脚。
如今，它被剪去了一角，又用新的丝线缝补过。
那些新缝上去的线，颜色稍浅，像是愈合后留下的疤痕。
而在疤痕的中心，藏着一缕带着金线的发丝。
那是闵贵妃死后，从灰烬中扒出来的证据。
也是范婉此刻唯一的护身符，以及催命符。
“范美人，怎么还不起来？”
一道尖细的声音划破了寂静。
是赵公公。
他站在太后的凤椅旁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范婉，也不敢看地上的锦缎。
他的结巴比昨日更严重了。
“臣妾……谢太后娘娘恩典。”
范婉轻声说道。
她的声音轻柔，像是一团棉花，软绵绵地砸在地上，听不出半点情绪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双手捧起那匹蜀锦，缓缓展开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，而非一件染血的凶器。
周围的妃嫔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掩鼻，有人侧目。
她们都知道闵贵妃是怎么死的。
暴毙，浑身溃烂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食殆尽。
而范婉，作为闵贵妃生前最后接触的人，又是今日前来请安的第一个，嫌疑最大。
太后坐在凤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那扳指是顶级的羊脂玉，温润通透，却在指尖转动的瞬间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太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范婉依言抬头。
她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顺从，眉眼低垂，看不出丝毫怨怼。
“听说，你近日得了皇上赏的那匹蜀锦，爱不释手？”
太后问得随意，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范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这是试探。
若是直接承认喜欢，便是骄纵；若是推辞，便是虚伪。
她微微一笑，将蜀锦轻轻铺在身前的案几上。
“回太后娘娘，臣妾确实喜爱。只是这锦缎太过精美，臣妾怕自己手艺拙劣，配不上这般华贵，便想着亲手绣个荷包，以表心意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甚至带着一丝自责。
“哦？”
太后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。
“那你绣好了吗？”
“尚未完成。”
范婉伸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蜀锦上那道缝合的痕迹。
那里有一处细微的凸起，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臣妾在刺绣时，发现这锦缎的纹理有些怪异。起初以为是织工疏漏，后来仔细查看，才发现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故意露出一副困惑的神情。
“发现什么？”
赵公公在一旁急得跺脚，低声喝道：“范美人，慎言！太后娘娘寿宴在即，莫要信口开河！”
范婉没有理会他。
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太后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虽然很快就被掩饰过去，但范婉捕捉到了。
就像猎人看到了猎物露出的破绽。
“发现这锦缎中，似乎夹着些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范婉轻声说道。
她的手指在那道缝合痕迹上停留了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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