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偏殿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，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在灰烬中苟延残喘。
范婉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银针。
针尖微凉，刺破了指腹的一点点皮肉，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。
她并不在意这点疼痛，反而借着这丝痛意，让昏沉的头脑更加清醒。
窗外的大雪下得紧了。
风卷着雪粒子，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，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范婉抬起头，看向窗外那片苍茫的白色。
她的目光穿过层层积雪，仿佛能穿透那几里地的距离，直达贵妃宫的深处。
那里此刻应该很乱吧？
她想。
毕竟，一个受宠多年的贵妃，突然在寿宴前夜暴毙，哪怕有再多的借口，也掩盖不住这其中的诡异。
“娘娘。”
翠儿端着托盘走进来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将托盘放在案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
“赵公公刚走，他说……贵妃宫那边起了争执，太后娘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正往这边来。”
范婉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太后的动作，比她预想的要快。
也好。
若没有太后的介入，这出戏唱得不够圆满。
“知道了。”
范婉放下银针，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。
她的神色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“翠儿，去把那只锦盒拿来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，双手捧到范婉面前。
盒盖打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幅刺绣。
那是范婉亲手绣制的《百鸟朝凤图》。
丝线是上好的苏绣彩线，针脚细密，每一只鸟儿都栩栩如生，羽毛的光泽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晕。
这是范婉最珍视的作品，也是她入宫以来，耗费心血最多的心血之作。
如今，它将成为她的挡箭牌。
范婉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锦缎表面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而冰凉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但她知道，在这层华丽的表象之下，藏着足以杀人的秘密。
“把这幅绣品，连同那匹‘青鸾衔珠’蜀锦的残片，一起送去贵妃宫。”
范婉的声音轻柔，却不容置疑。
翠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娘娘……您要去吗？”
“我不去。”
范婉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我去了，反倒显得心虚。你只需照做，然后回来复命。”
翠儿咬了咬嘴唇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她知道主子这是在玩火。
将那幅绣品和诅咒的残片送过去，无异于引火烧身。
但看着范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她又不敢多问。
只能低下头，应了一声：“是。”
接过托盘，翠儿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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