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的假山后，石缝里挤着几丛枯黄的残荷。
尹昭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住袖中那枚从邹贵妃发间掉落的金簪。簪头镶嵌的红宝石在阴影里泛着冷光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春桃跪在一旁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她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“娘娘，李嬷嬷就在前面。”春桃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急切，“他手里拿着邹贵妃给的其他宫人孝敬的荷包，正往这边绕呢。”
尹昭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假山洞口的缝隙上。那里有一线微光，映出李嬷嬷那张尖细刻薄的脸。他正左右张望，眼神游移不定，显然是在确认四周无人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。
皇帝刚刚召见尹昭，说是为了七夕的庆典挑选衣裳。但这半个时辰的空档，是尹昭能利用的最后机会。
若是错过，李嬷嬷回到未央宫，邹贵妃的疑心一旦发酵，尹昭今日接下的那半匹旧锦，就会变成催命的符咒。
“去。”尹昭轻声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轻得几乎被蝉鸣淹没。
春桃如蒙大赦，迅速起身，像一只受惊的雀鸟般窜了出去。
片刻后，假山后的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李嬷嬷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。他手里还捏着那个绣着鸳鸯的荷包，脸上挂着惯有的谄媚笑容，但眼角却在疯狂跳动。
“哎哟，这不是尹小主吗？”李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试探，“怎么躲在这儿？可是邹贵妃娘娘让您在此处等候？”
尹昭缓缓转过身。
她身上穿着那件略显粗糙的旧锦制衣，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在这闷热的午后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提醒所有人：她是个低贱的赏赐品。
但她站得笔直，脊背挺得像一杆枪。
“李公公说笑了。”尹昭微微一笑，语调平稳，不卑不亢，“臣妾只是觉得偏殿闷热，出来透透气。倒是公公，怎么在这里徘徊？”
李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干笑两声：“奴才也是怕主子们嫌吵，特意来清理些杂物。”
他说着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尹昭的身侧。
那里空无一物，只有春桃低着头，双手紧紧交握在腹前。
尹昭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李嬷嬷在找东西。或者说，他在确认有没有人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“公公似乎有些心神不宁。”尹昭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碎石发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