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沉香燃得极慢,青灰色的烟柱笔直向上,却在半空被穿堂风搅散,化作一团浑浊的雾。
尹昭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膝下那方绣着缠枝莲纹的软垫边缘。
指尖还残留着昨夜那枚带血发簪的触感,冰冷、坚硬,像是一根刺,扎在肉里,也扎在心里。
李嬷嬷出现在假山后的画面,像鬼魅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他手里拿的不是发簪,而是一支断成两截的银簪。
那是邹贵妃平日最爱佩戴的一支,簪头镶着一颗东珠,断裂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用力折断。
尹昭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知道,这是警告。
也是试探。
“昭答应怎么还不起来?”
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太后坐在紫檀木榻上,手中捻着一串佛珠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尹昭立刻敛衽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臣妾叩见太后娘娘,愿娘娘福寿安康。”
她的声音轻缓,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,没有半分新晋宠妃该有的张扬。
太后终于抬起眼。
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,像两口深井,一眼就能望到底。
“起来吧。”太后指了指身边的矮凳,“坐。”
尹昭依言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只有佛珠碰撞发出的“咔哒”声,一下又一下,敲在人心上。
“听说,前几日未央宫赐了你一匹锦?”太后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早的粥咸淡。
尹昭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,这才是真正的问话。
之前的赏赐是立威,现在的询问,则是摸底。
“回太后,是邹姐姐赏的。”尹昭微微低头,遮住眼底的情绪,“那锦缎虽旧了些,但针脚细密,纹理清晰,臣妾定当珍惜,制成香囊供奉于先祖牌位前,以表孝心。”
这话滴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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