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，将白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她指尖微颤，并非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那根特殊的丝线。
檀香混着硫磺的刺鼻气味，顺着鼻腔钻进脑海，那是内务府为了掩盖劣质蚕丝异味而使用的固色剂味道。
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致命的是，当她的金梭滑过锦缎边缘时，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阻力。
那不是织物的纹理，而是某种坚硬、冰冷且带有金属光泽的东西。
白婉停下动作，呼吸放轻了半拍。
她在计算针脚的密度，也在计算自己的生路。
「白尚仪，」褚贵妃慵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，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，「怎么停了？莫不是心虚，不敢继续？」
柳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刻薄地扫过白婉低垂的头颅：「娘娘慈悲，给您时间自尽。这蜀锦若是再查不出毛病，明日便是抄家之罪。」
白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沉默了半秒，像是在权衡下一针该落在何处。
然后，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：「娘娘误会了。臣妾只是在确认，这匹锦缎的‘魂’是否还在。」
「魂？」褚贵妃嗤笑一声，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，「一个罪臣之女，也配谈魂？」
白婉不再言语。
她拿起剪刀，指尖轻轻捻住那根混入纬线中的特殊丝线。
触感粗糙中透着诡异的顺滑，像是蛇鳞。
她知道，这就是答案。
这种丝线，柔软如丝，坚韧如钢，且自带淡淡的檀香味。
它不是寻常的蚕丝，也不是棉麻。
它是金丝。
只有皇家御用工坊，动用国库私帑，才能提炼出如此纯度与韧性的金丝，并混入民间贡品之中。
这是僭越。
是死罪。
更是针对贵妃母族贪腐的铁证。
白婉深吸一口气，手腕猛地一抖。
「嘶啦——」
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裂帛声，在死寂的偏殿中炸开。
众人脸色骤变。
赵德全瞪大了眼睛，尖细的嗓音里满是惊恐：「你……你干什么！这可是贡品！」
他想要冲上来抢夺，却被两侧早已埋伏好的侍卫死死拦住。
白婉的动作快准狠。
她没有试图修补，而是直接扯断了那根关键的纬线。
随着纬线的断裂，原本光鲜亮丽的蜀锦表层瞬间塌陷了一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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