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终于压了下来。
不是淅沥,是砸。
暴雨像无数把细小的铁锤,疯狂敲击着“静物修缮铺”那层薄铁皮屋顶。轰鸣声填满了整个空间,将外界与这里彻底隔绝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味。
那是大漆特有的气味,混合着老木头、陈年灰尘和金属氧化的腥气。对于外人来说,这是腐朽的味道;对于谭默而言,这是生命正在缓慢凝固的气息。
工作台上,那根断裂的传动轴静静地躺着。
刚才那一抹诡异的深紫色,此刻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,已经干涸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暗哑光泽。
江驰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,西装上的泥水已经干透,结成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。他不再敲手机,因为屏幕早就黑了。但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林婉站在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早已没水的签字笔。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根轴,瞳孔微微收缩。她看不懂那个颜色,但她能感觉到,某种违背现代工业常识的东西,正在发生。
谭默没有看他们。
他从抽屉的最底层,取出一个紫檀木盒。
盒子很旧,边角已经磨出了白茬。打开后,里面躺着一叠薄薄的、半透明的纸片。
金箔。
不是机器冲压的那种标准金箔,而是手工打制的纯金薄片,厚度只有微米级。这是他用那桶顶级生漆换来的代价,原本打算留给自己的儿子,作为成年礼的传承。
现在,它要贴在一根废铁上。
谭默拿起一把极细的羊毫笔,蘸了一点稀释后的生漆。
动作很慢。
笔尖轻轻点在传动轴那道愈合的裂纹上方。漆液顺着纹理蔓延,像是在给伤口敷药。
然后,他屏住呼吸。
右手捏起一片金箔,左手用另一把刷子轻轻扇风。
气流带动金箔,使其悬浮在半空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连窗外的暴雨声都退去了,只剩下金箔摩擦空气的微响。
谭默手腕一抖,金箔飘落。
精准地覆盖在那抹深紫色的漆面上。
第一片。
第二片。
第三片。
他没有用胶水,也没有用粘合剂。金箔只是静静地吸附在大漆表面,依靠的是大漆分子间尚未完全交联时的微弱静电,以及匠人指尖那一点不容偏差的温度控制。
一旦手抖,金箔就会皱缩,前功尽弃。
这是一门失传已久的技艺:金缮中的“贴金”。
但谭默做的,比传统金缮更狠。
他不是在修补瓷器,而是在加固一根承受巨大扭矩的金属轴。
金粉不仅仅是装饰,更是填充物。
当金箔被压实,它会嵌入大漆形成的网状结构中,形成一层致密的复合装甲。
这层装甲,比原厂任何涂层都要坚硬,也要耐腐蚀。
“你在干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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