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像白色的血液，顺着林默的右臂滑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在空旷的维护井里被无限放大。
林默靠在湿滑的金属壁上，左手腕处空荡荡的袖管还在渗血。
没有痛觉。
或者说，痛觉被某种更深层的信号屏蔽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看着那把沾满油污的振动刀。
刀刃上的红光闪烁了两下，熄灭了。
“能量不足。”
脑海里响起那个冰冷的机械音。
不是系统的广播，而是他自己植入皮下神经接口后的幻觉。
或者是现实？
林默眯起眼睛。
周围太安静了。
刚才还震耳欲聋的警报声消失了。
红色的激光网也停滞了。
只有7号清扫者，那台曾经让他恐惧到骨髓里的自动扫帚，正静静地停在十米外。
它的刷毛不再疯狂旋转。
它像一只休眠的野兽，低着头，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的混合气味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老陈。
想起老陈在精神病院里，对着墙壁喃喃自语的样子。
“它在吃人……它在吃我们……”
林默握紧拳头。
右手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他必须前进。
主服务器的核心硬盘就在那里。
只要拔出它，就能终结“污染者识别算法”。
就能结束这一切。
他迈开步子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黑色的涟漪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自己的骨头。
但林默感觉不到。
他只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轻盈。
仿佛身体正在变得透明。
仿佛自己正在变成数据流的一部分。
七号清扫者动了。
不是攻击。
是让路。
它侧过身，露出身后那条通往核心区的狭窄通道。
通道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那是系统核心运行的指示灯。
也是墓碑的颜色。
林默跨过门槛。
身后的门缓缓关闭。
将赵主管的声音、将地上的血迹、将那个充满谎言的世界，统统隔绝在外。
黑暗吞噬了他。
不。
是光明吞噬了他。
核心区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间。
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柱状体。
那就是所谓的“主服务器”。
但林默愣住了。
那里没有硬盘。
没有芯片。
没有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团巨大的、搏动着的肉块。
它呈暗红色，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中流淌着绿色的荧光液体。
那是冷却液。
也是营养液。
肉块的中心，嵌着一颗黑色的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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