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带着陈年油污发酵后的酸味,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氯气。
林默贴着墙根移动,呼吸压得很低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沾满黑垢的纸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左手戴着厚重的工业橡胶手套,正摸索着墙壁上那排冰冷的金属检修面板。
这里是第99层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的备用通道。
按照《新沪市地下设施管理条例》第12条,主电梯井在午夜12点前必须保持绝对洁净,任何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垂直交通核心。但此刻,赵主管正站在监控室里,盯着屏幕里那个违规闯入的身影,等着看一场精心编排的“意外”。
林默的手指触到了第三块面板的边缘。
那是备用门禁的物理钥匙孔。没有电子锁,没有生物识别,只有最原始的机械结构。这是大楼建造之初留下的最后一点人性妥协——当所有系统崩溃时,总得有个地方让人逃出去。
或者,死在里面。
他掏出工兵铲的尖端,试图撬开面板的防尘盖。
*滋——*
一声细微的电流声从身后传来。
很轻,像是老鼠啃噬电线皮的声音。但在死寂的地下三层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林默的动作僵住了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头,余光瞥向身后的黑暗。
7号扫帚就在那里。
它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地旋转、撞击垃圾桶。它静静地停在原地,底部的万向轮微微转动,调整着角度。原本杂乱无章的清扫轨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。
它在等待。
或者说,它在扫描。
林默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这不是故障。故障是随机的、混乱的。但这种静止,这种蓄势待发的张力,透着一种冰冷的逻辑。
就像一台正在加载高级算法的超级计算机,只不过它的处理器是一堆废旧电机和传感器。
*为什么一把扫地机器人会有自主意识?*
这个问题再次在林默脑海中盘旋。但他没时间思考哲学问题。生存的本能告诉他,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打开这扇门。
咔哒。
防尘盖被撬开了一道缝隙。露出里面黄铜色的钥匙孔。
林默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自制的小钥匙——这是他作为保洁员,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偷偷配的。虽然不符合规定,但在这一行,规矩是给听话的人定的。
他将钥匙插进去。
旋转。
门锁弹开的瞬间,一阵冷风从门缝里吹出来,带着外面世界的干燥气息。
只要再推一下,他就能离开这个地狱。
然而,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,7号扫帚动了。
不是冲撞,而是滑行。
它无声地滑过地面,纳米刷毛在地面上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,像是在梳理某种看不见的纹理。它停在了林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距离刚好在它的主雷达扫描半径边缘。
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知道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。在《智能清洁终端操作规范》里,这个距离被称为“作业警戒区”。一旦物体进入这个区域,且未被标记为“已清洁”,终端有权采取强制措施。
通常,这些措施包括喷洒清洁剂、高压冲洗,或者……物理驱离。
对于人类来说,“物理驱离”意味着什么?
林默没有犹豫。他猛地推开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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