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，一颗颗砸在老旧公寓的玻璃窗上。
范川推开家门时，带进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左肋的伤处还在跳痛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碎玻璃。
他没开灯。
黑暗能掩盖狼狈，也能掩盖恐惧。
他靠在玄关的鞋柜上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手里还攥着那个塑料药瓶。
老陈的药。
为什么会在他的车里？
这个疑问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没有信号。
阮梅的手段比想象中更快。
她不仅切断了通讯，还封锁了那条通往云溪镇的路。
范川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林婉的脸。
苍白，消瘦，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。
失眠症。
她生前患有严重的失眠症。
而他呢？
他在做什么？
他在加班，在应酬，在为了那该死的房贷奔波。
他从未陪她去看过医生。
他甚至不知道她每晚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“范川。”
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。
不是林婉。
是范川自己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长期压抑后的冷硬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”
范川猛地睁开眼。
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被碾碎。
他站起身，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弹出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换上干净的衣服，将血迹斑斑的外套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，拿起车钥匙。
目标明确。
连锁超市。
财务室。
阮梅。
既然小票上的时间是今天，那么线索就在今天。
如果不动手，随着超市系统的自动覆盖，这张伪造的小票就会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数据垃圾。
他必须赶在系统更新之前，找到那个漏洞。
或者，找到阮梅。
……
晚上九点。
暴雨如注。
连锁超市的卷帘门已经落下了一半。
只有入口处还亮着惨白的灯光。
范川站在阴影里，看着保安阿强正打着哈欠，整理着货架旁的杂物。
阿强是个粗人。
但他手里的对讲机，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范川没有走正门。
他绕到了后巷。
那里有一扇侧门，因为年久失修，锁扣早已锈蚀。
他用折叠刀撬开了插销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微弱。
范川闪身进入。
空气中弥漫着生鲜区特有的腥甜味，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冷柜里的霜气凝结在玻璃门上，模糊了里面陈列的肉品。
数字跳动。
电子秤的红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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