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死。
范川把夹克领子竖起来，挡住灌进脖颈的冷风。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定位软件发出的最后信号——城郊，青岚私立疗养院。
老陈说，林婉在那里“睡”着。
范川踩进水坑，泥水溅上裤腿。他没心情去擦。火堆里的灰烬已经冷了，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那张小票烧成了灰，但真相比火更烫人。
如果林婉还活着，为什么老陈要伪造谋杀现场？
如果林婉死了，那今天超市里出现的采购单是谁签的字？
这两个问题像两条毒蛇，缠在他的喉咙口。
他必须找到答案。
青岚疗养院坐落在半山腰，周围全是荒废的厂房和烂尾楼。暴雨冲刷下的建筑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，蹲伏在黑暗里。
大门紧闭。铁栅栏锈迹斑斑，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：闲人免进。
范川没敲门。他绕到侧面，那里有一扇通风窗。玻璃早就碎了，露出黑洞洞的眼眶。他踩着堆积的垃圾，翻了过去。
落地时，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。疼。
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大厅里很暗，只有前台的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，刺鼻，令人作呕。
前台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不是女人，是个男人。穿着不合身的保安制服，肩膀塌着，手里转着一根橡胶警棍。
阿强。
范川认得他。连锁超市“好邻里”的夜班保安。
阿强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带着醉意。看到范川的那一刻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是你？”
阿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他放下警棍，站起身，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蓄力的僵硬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范川没回答。他盯着阿强身后的监控屏幕。黑屏。线路被剪断了。
“我要见302的病人。”范川说。
阿强冷笑了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“这里没有302。从三年前就开始装修了，一直停工。”
“老陈告诉我，她在里面。”
“老陈是个疯子。”阿强逼近一步，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，“你也想疯吗？”
范川看着阿强。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吹嘘自己格斗技巧的男人，此刻眼里只有恐惧。不是对范川的恐惧，是对某种更大势力的恐惧。
“谁让你这么说的？”范川问。
阿强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神闪烁起来。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，想找烟，却发现手在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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