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范川站在老陈家那扇斑驳的防盗门前,手里攥着手机。屏幕还亮着,那条来自三天前的草稿短信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刺痛着他的视网膜。
“爸,钱我已经转过去了。别告诉妈。还有,那张小票,你收好。”
署名是老陈。
那个在林婉葬礼上哭得几乎昏厥、反复念叨着要保护女儿名誉的老人。
范川抬起手,指节叩在铁门上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内没有动静。
只有老旧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,透过门板传导出来,带着一种病态的颤音。
范川再次敲门。
这次用力了一些。
“老陈,开门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停顿很多,像是在计算每一步的风险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老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汗衫,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。他的眼神浑浊,看到范川的一瞬间,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受惊的老鼠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背撞到了身后的餐桌。
桌上的茶杯晃了晃,水面泛起涟漪。
“范……范川?”
老陈的声音颤抖,絮叨着,“你怎么来了?外面雨大,快回去,林婉的事……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?”
范川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屋内。
他没有换鞋,湿漉漉的鞋底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泥印。
“那条短信,你也看到了吧?”
范川举起手机,屏幕正对着老陈的脸。
“‘那张小票,你收好’。老陈,解释一下。”
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慌乱地摆着手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什么短信?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别装傻。”
范川打断了他,语气冷硬,“阮梅挪用公款填补赌债,是你替她还利息。现在,亡妻的名字出现在今天的采购单上,这张小票成了平衡账目的工具。你是想告诉我,这一切都是巧合?”
老陈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他想反驳,但目光触及范川那双冰冷的眼睛时,所有的谎言都崩塌了。
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,双手捂住脸。
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不是哭泣。
是崩溃。
“我不是想害她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“我是为了这个家。为了你。”
范川皱眉。
“为了我?”
“对,为了你!”
老陈抬起头,满脸泪痕,眼神中透着一种疯狂的执拗,“林婉欠了那么多债,那些高利贷差点把你逼疯。我知道你心里苦,但你不能垮。我不能让你垮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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