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新区的暴雨在傍晚六点准时落下。
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，抽打在宋伟公司总部的玻璃幕墙上。
薛明站在顶层数据中心的备用入口前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肺里的空气带着铁锈味。
手里那张去往江州新区的机票，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纸面软塌塌地贴在掌心，边缘卷曲，字迹模糊。
这是它从抽屉深处被翻出后的第六次状态变化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凭证，而是一张染血的信物。
薛明用拇指摩挲着票面上“今日”两个字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扇厚重的防火隔离门。
门缝里透出幽蓝的光。
那是服务器机房运行的指示灯。
也是林婉最后停留的地方。
“滴——”
门禁系统发出轻微的蜂鸣。
薛明将一张伪造的员工卡贴在感应区。
卡片是他在酒店洗手间用信用卡模板和打印机临时制作的。
屏幕闪烁了两下。
绿灯亮起。
门开了。
一股干燥、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雨声。
只有成千上万台服务器风扇运转的低频轰鸣。
像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。
薛明闪身进入，反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他必须快。
宋伟启动的“数据自毁程序”还有三分钟。
一旦检测到非法入侵，核心硬盘将被物理熔断。
林婉留下的证据，将彻底消失。
薛明沿着走廊快步前行。
脚下的防静电地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的目光扫过两侧密密麻麻的机柜。
红色的警报灯开始旋转。
刺眼的光芒在黑暗中切割出破碎的影子。
`警告：未授权访问。倒计时 180 秒。`
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179。
178。
薛明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击。
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但此刻，他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来到主服务器终端前。
插入U盘。
屏幕弹出登录框。
不需要密码。
林婉留了一手。
她在系统底层植入了一个后门。
只要输入特定的日期组合，就能绕过防火墙。
薛明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林婉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。
温柔，却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她说过：“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，别找我。”
那时他以为那是告别。
现在他知道，那是求救。
他按下键盘。
`2024-05-20`。
回车键敲下的瞬间，屏幕黑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刷屏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10%。
30%。
50%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。
不是清理小组。
是特警队。
赵警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沉闷而公事公办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，立即停止操作，双手抱头出来！”
“你们涉嫌商业间谍罪，已被正式立案！”
薛明的心沉了下去。
赵警官变了。
或者说，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之前的协助调查只是伪装。
真正的目的，是配合宋伟掩盖罪行。
他们切断了大楼的外部网络。
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就是为了让他成为替罪羊。
或者，让他永远闭嘴。
70%。
80%。
薛明没有停手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列表。
找到了那个名为“举报邮件_最终版.eml”的文件。
这就是他要的东西。
林婉生前最后上传但未发送的原始证据。
里面包含了宋伟转移资产至海外账户的所有流水记录。
以及，“天鹅计划”的真实受益人名单。
90%。
95%。
门外响起了撞门声。
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数据中心回荡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震得薛明的耳膜生疼。
“薛明！你无路可逃了！”
赵警官的吼声变得尖锐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，还能争取宽大处理！”
薛明冷笑一声。
宽大处理？
宋伟会给他宽大处理吗？
不会。
宋伟要的是死人。
或者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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