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州新区的街道被雨水冲刷得发白，路灯在积水中投下扭曲的光斑。
薛明靠在“云顶国际”大厦背面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T恤紧贴着脊背，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他低头看着左手。
掌心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质机票。
票面已经彻底烂了。
边缘卷曲，墨迹晕染，那个印着“今日”二字的日期栏，此刻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蓝色水渍。
这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也是宋伟最想毁掉的东西。
第一章时，它安静地躺在老宅抽屉深处；第二章，它通过了安检口的扫描仪；第三章，它在高铁座位上被展开；第四章，它在出租车后座被捏皱；第五章，它在前台被刷过身份证；而今天，第六章，它将在这一滩泥水里彻底失去价值。
薛明用拇指摩挲着那张纸。
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。
距离航班起飞还有四十分钟。
如果现在不走，一切成空。
但他不能走。
因为U盘在他右手的口袋里。
那个黑色的塑料方块，正贴着他的腿根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刚才在消防通道，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往左，别回头。”
那是谁？
林婉？
还是另一个想让他死的人？
薛明不敢赌。
他必须确认U盘里的内容是否真的致命。
如果里面只是普通的商业邮件，宋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。
如果里面是录音……
薛明深吸一口气，混着雨腥味的空气涌入肺叶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碎裂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遮住了部分光线。
他没有打开任何APP，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赵警官。
片警。
那个总是一副公事公办、不耐烦模样的男人。
电话响了很久。
就在薛明准备挂断时，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赵警官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，背景里有嘈杂的雨声和警笛声。
“我在新区路口。”薛明的声音低沉，语速极快，“你收到报案回执了吗？”
“什么回执？”赵警官愣了一下，随即语气变得冷淡，“薛先生，林婉的事已经结了。意外坠楼，懂吗？你别再来警局闹了，我们很忙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薛明盯着前方那条漆黑的小巷，“她留了东西。一个U盘。我要去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，薛明听到了呼吸声。
沉重的，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U盘？”赵警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云顶大厦后门。”薛明说，“如果你能来，我就给你看里面的东西。关于‘鸿运贸易’的海外账户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赵警官那边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。
然后，电话挂断了。
忙音嘟嘟作响。
薛明收起手机。
他知道赵警官不会来。
或者说，赵警官来得太晚了。
因为他看到，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，映出了几道黑影。
不，不是黑影。
是伞。
三把黑色的长柄伞，像三朵盛开的黑莲，在雨中缓缓绽放。
伞下的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剪裁得体，连裤脚都没有沾上一滴泥水。
宋伟。
他就站在那里。
隔着五十米的雨幕，隔着冰冷的空气，隔着生与死的界限。
宋伟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雨伞，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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