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江州新区,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薛明站在酒店顶层套房的门前,手里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机票,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这是第五章。
机票从抽屉深处被翻出,经过安检扫描,在高铁上展开,在出租车后座被揉皱,在前台刷过身份证。
现在,它成了他进入这个“空白房间”的唯一钥匙。
前台小姐当时眼神躲闪,但在看到机票上的日期和姓名时,还是鬼使神差地开了门。
她说:“宋总吩咐过,这间房今天只接待一位客人。”
薛明没问是谁。
他知道林婉来过。
监控里那个惊恐的身影,不是幻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指节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属门把手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三声轻响,像是某种暗号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,根本不需要锁。
薛明推开门,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普通酒店那种淡淡的香氛,而是工业级的漂白剂味道,浓烈到让人窒息。
房间里很空。
没有行李箱,没有衣物,甚至连床单都平整得像一块刚熨过的白板。
这里不像是一个有人住过的房间,更像是一个刚刚完成“清洁”程序的容器。
薛明走进客厅,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地毯上没有灰尘。
茶几上没有水杯留下的水渍。
连窗台上那盆原本应该存在的绿植都不见了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香水味,那是林婉常用的牌子,廉价,但熟悉。
它像幽灵一样,悬浮在死寂的空气里。
薛明的心跳加速。
他走到卧室门口,停下脚步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裤缝上快速敲了两下。
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他在确认事实。
林婉最后联系的人,是不是就在这个房间里?
这段消失的十分钟录像,是不是在这里被删除的?
他迈步进去。
卧室同样干净得可怕。
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窗帘,白色的床品。
一切都在白光中显得失真。
薛明蹲下身,视线与地面平行。
他开始在床底寻找。
这不是直觉,是逻辑。
如果一个人想要隐藏什么,而又不想被人立刻发现,她会把它放在最显眼却又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。
比如,床底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地板,一寸一寸地向前摸索。
灰尘?
不,没有灰尘。
这种彻底的洁净本身就是一种异常。
就像一张白纸,上面哪怕落下一粒微尘,都会显得格外刺眼。
薛明的指尖突然碰到一个硬物。
很小,长方形,塑料质感。
他屏住呼吸,手臂伸长,用两根手指勾住了那个物体。
拉出来。
是一个黑色的U盘。
外壳光滑,没有任何标签,也没有任何品牌标识。
只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,在黑暗中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薛明握紧U盘,掌心渗出冷汗。
这就是林婉留下的东西?
她在生命最后时刻,拼尽全力藏下的证据?
就在这时,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节奏一致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是一群人的。
薛明猛地抬头看向门口。
酒店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洒进来,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狭长的光带。
光带的尽头,阴影正在拉长。
他迅速将U盘塞进衬衫内侧的口袋,贴着胸口。
那里心跳剧烈,撞击着坚硬的存储介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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