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盖过了广播里冰冷的户籍播报声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菜叶的味道，混合着机房里过热的塑料焦糊气。
曹进站在户籍总部废墟的中央。这里曾是第七区权力的心脏，现在只剩下一具被掏空的躯壳。墙壁上的电子屏还在闪烁，绿色的代码像血液一样流淌。那些曾经卑微的拾荒者、清洁工，此刻正举着生锈的铁管、改装的电击器，占据着每一个出入口。他们不再沉默。他们的终端设备发出幽绿的光，那是最高权限的标志。
曹进没有看他们。他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那个金属箱子上。
第7号分拣箱。
它孤零零地立在积水中。箱盖半开，里面那张被血浸透的空白表格，随着气流微微颤动。从第一章的空荡待查，到第二章的已检，第三章的封条，第四章的裂痕，第五章的扯下，第六章的运走。这一格标签，终于在这一刻，彻底消失了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阿秀站在那里。她的母亲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菜刀。周围是十几个邻居，眼神浑浊却狂热。
“净化他。”老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，脸上带着赌徒输光后特有的癫狂笑容，“是他带来了灾难。是他让我们变成了怪物。”
曹进看着老陈的鞋底。沾满了泥。和他刚进垃圾处理站时一样。
“是你扔的垃圾。”曹进说。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老陈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那又怎样？我想早点下班去赌球。我把那些旧身份证扔进高危垃圾桶。我以为只是清理一下卫生。谁知道……”他指了指周围的暴民，“谁知道这些东西会说话。”
“它们一直都会说话。”曹进向前迈了一步。
阿秀的母亲举起菜刀，刀尖指着曹进的喉咙。“滚出去。否则我们就把你当成污染源，一起烧掉。”
曹进停下脚步。他看着阿秀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恐惧。她在害怕自己母亲的病不是真的，害怕骗保的事情暴露，更害怕这场由她母亲引发的混乱会吞噬所有人。
“我在找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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