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爵士酒吧藏在一条即将拆迁的巷弄深处。
霓虹灯牌缺了一角,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,像某种垂死的喘息。
顾延之推开沉重的木门时,风铃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威士忌和潮湿木头混合的气味。
这里没有外滩中心酒店那种令人窒息的精致与疏离。
只有昏暗的灯光,和角落里那台老旧的留声机,正低声吟唱着不知名的蓝调。
林晚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。
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丝绒长裙,肩头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顾延之走到她对面坐下。
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,动作缓慢而机械。
左手腕上的银质袖扣,此刻正静静地贴在他的皮肤上。
冰冷,坚硬,如同他过去二十年来为自己铸造的铠甲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林晚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路上有点堵。”顾延之说。
这不是谎言。
赵世杰的人就在街角的那辆黑色轿车里,镜头对准了这扇摇摇欲坠的门。
他在赌。
赌那些镜头拍不到这里的细节,赌舆论不会追踪到这条被遗忘的老巷。
“所以,这就是你的‘告别晚宴’?”林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。
杯壁上的冷凝水珠滑落,在她指尖留下一道湿痕。
顾延之看着那道痕迹。
脑海中闪过今晚宴会厅的画面。
赵世杰那只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,强行将一杯烈酒塞进林晚手里。
红色的酒液溅出,染红了林晚白皙的下颌。
还有嘴角那一抹刺眼的红渍。
那一刻,他理智的弦崩断了。
他冲过去,用身体挡住周围窥探的目光,用拇指粗暴地擦去那抹红色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温热,柔软,带着酒精的辛辣。
那是他第一次越界。
也是他最后一次以“照顾”为名的侵犯。
“是的。”顾延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丝绒盒子。
放在桌面上,推向林晚。
盒子很小,却重得让他手腕发沉。
林晚没有立刻打开。
她盯着那个盒子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《禁亲条款》的终结物。”顾延之说。
他的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商业报告。
林晚冷笑一声。
“顾总真是幽默。我以为你会拿出一份解除婚约的协议,或者一张支票。”
“那些东西,太俗气。”
顾延之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很漂亮,但在黑暗中,显得空洞而疲惫。
他想起父亲林震天那张冷漠的脸。
想起家族会议上那些长辈们审视的目光。
想起赵世杰那句“顾氏集团不会眼睁睁看着合作伙伴陷入困境吧”。
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权衡,所有的退路。
在这一刻,都被这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封死。
林晚终于伸出了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绒。
她缓缓打开盒子。
里面躺着一枚银质袖扣。
和顾延之左手上那枚一模一样。
同样的纹路,同样的光泽,甚至同样细微的划痕。
但顾延之知道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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